白宸灵府深处的心魔肆虐,但他却还是紧咬牙关,让众人继续进攻。一旦此刻停下攻击,反噬或许会暂时停止,但阵法未破。
他们依然被困在这血色的牢笼里。
阵眼依然在转,阵法依然在运转,那吞噬一切的黑洞依然张着深渊般的巨口。
而他们刚刚承受的痛苦、付出的代价、以七人协力撕开的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将全部归于徒劳。
他不允许。
他不能让夜何替他承受的那每一道伤害,变成无意义的牺牲。
他不能遭到反噬后或轻或重的伤势,只换来“此路不通”。
所以。
唯有坚持下去。
在承受反噬的同时,持续不断地攻击。
继续向那深渊劈出下一道锋芒。
直到阵眼碎裂。
直到这道法,被他们亲手撕成碎片。
白宸深吸一口气。
那口吸入肺腑的空气,混着血腥、硝烟、阵法的腐朽气息,还有心魔贴在他耳畔的低语。
他没有理会那些低语。
他只是将刀,再次举了起来。
刀尖指向阵眼。
刀锋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主人此刻摇摇欲坠的清明,发出细弱的、近乎悲悯的嗡鸣。
但他的目光,没有颤抖。
他的声音嘶哑,却依然清晰地穿透血雾。
“第二击。”
众人见状,都微微有些动容,咬了咬牙,正准备拼死发动第二轮攻击。
然而这一刻,那原本被七道攻击吞噬、毫无反应的黑色阵眼上方,浓郁到化不开的灰白迷雾骤然剧烈翻滚。
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从迷雾的深处、从那阵眼连接的未知空间,缓缓走出。
吼——!
一声低沉、浑厚、充满了岩石摩擦与金属震颤感的恐怖咆哮,猛然炸响。
如远古战鼓,如地壳深处的崩裂。
音波以阵眼为中心,呈环形轰然炸开。
血雾被拦腰斩断,地面石板寸寸龟裂,就连那永恒旋转的黑色阵眼,也在此刻微微一滞。
七人同时感到胸口如遭重锤,体内翻涌的伤势必再次加剧。
鸢九的淡绿光晕剧烈摇曳,温如玉的鼎影裂纹又添数道,夜何掌心的死寂灰白向上蔓延三寸。
但他们无暇顾及伤势。
所有人,都被那道从雾中缓缓踏出的身影,攫住了呼吸。
太庞大了。
五丈,约莫六层楼阁的高度。
当它完全踏出迷雾、舒展那对巨大的蝙蝠状石翼时,阴影如垂天之云,将七人连同半座阵法,尽数笼罩。
暗沉的躯体不是寻常石像鬼的青灰或黑褐,而是一种仿佛沉淀了千万年血与火的铁黑色,在阵法血光的映照下,隐隐泛起金属般的幽冷光泽。
那遍布全身的暗红色纹理,并非雕刻上去的纹饰,而是如同凝固的熔岩脉络、如同死去的血管,在它每一次呼吸间微弱明灭,仿佛仍有某种古老的力量在其中缓慢流淌。
它有着类人的躯干与四肢。
但那比例粗壮、狰狞到了极点。
双臂垂落时几近膝弯,五指是五根粗如殿柱、尖端泛着幽光的石爪。
双腿如擎天之柱,每踏一步,地面便陷落三寸,留下龟裂的、边缘焦黑的足印。
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