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
或许真如人所说,荒鬼本劣,是不幸与灾祸的象征,荒鬼不配得到爱,不配与人类一同存活在这世上。
他不该再去打搅她的生活,如今以这样的姿态重新回到她身边已是越界。
他欲启唇,不料师瑶却比他先开了口。
师瑶打着呵欠:“算了,你爹就爱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还同他打过赌,这玩意儿迟早被人破解,我说得不错吧。”
她边伸懒腰便往里走:“困死我了,我先去补个觉,子默你住右手边的屋子,那是原先你爹住过的地方,师兄应该都打扫过一遍了……”
她边走身子便晃荡,声音也越来越小,仿佛站着就能睡着了。
符云佑眯了眯眼,待师瑶进了屋内,才转身往自己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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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瑶进门之后步子顿了顿,往符云佑那边看了看,昨晚神游奇技带来的疲惫感,在她试图运转脑子去想一些事情的时候奔涌而来。
万事睡醒了再想不迟。
左右不管符子默是谁,都是她亲手捡回来的儿子。
现在更重要的是补一觉养好精神,晚上将那一缕微弱的乾字奇技的气给炼了。
阳光晒过的被褥似乎还保存了温度,屋外雨落大了,打在窗上的声音十分好听,雨声渐响,师瑶坠入了一个无比熟悉的梦境。
暴雨如注,雾气似泼天大祸自天际弥散开来,笼罩整片从极洲大陆,天地是血色的,能闻到浓烈的腥味。
拨开浓雾仔细看,一种浑身长满脓瘤,闪烁着黑红色光芒的花朵在这片大陆无孔不入。石头里,水源中,宫殿旁,房梁上,甚至是人的双眼、心脏中。
每一朵绽放的小花,都像一张小小的抽象的人脸,高高昂起的头颅像是在仰天长啸,花蕊处硕大的口器不停地发出细小的、尖锐的嘶叫声。每嘶叫一声,花茎震动一次,一些肉眼难以察觉的颗粒便被释放到空气里,开始有意识地去寻找新的宿主,落地生根,攫取生机。
不断有新的人被花朵寄生。
成堆的城防军士伏倒在防御工事之下,生机全无,活下来的因为无限的恐惧,早已经顾不得什么军令纪律,四散而逃。
宫殿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个华服女子玉体横陈,腹部赫然有个硕大的窟窿,像是什么东西被人生剖了去。
长街旁,一个被花朵洞穿了双眼的男人正在啃食襁褓中的婴孩儿,他似乎是一位修者,身上的天地之气随着花茎的生长不断溢散。
花朵贪婪地激发并榨干着人体内的最后一丝天地之气和生机,这些人的面皮会因血肉干涸而开裂翻皮,肢体会因为痛苦而被迫选择不停地狂奔、哭嚎、打砸,不受控制地做一些自己不愿做的事。
暗巷里,几只荒鬼不受人面花的影响,专注地瞧着那些生命即将燃尽的人,那胸口某处跳动的地方,令他们难以遏制地垂涎。
他们瞅准时机,在人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冲将上前,只手穿心而过,再一口吞咽下那鲜红的、还跳动着的血肉。
餍足之后的表情是从容的,肆意的,癫狂的,这些荒鬼似乎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化身成为了正义的使者,在这片苦难的废墟当中,替人们结束一切。
师瑶与人悬空对立在从极洲的上空,亲眼目睹一场难以回头的屠杀。滂沱大雨抽刷在两个人的脸上,师瑶悬空望着雨幕里面无表情的符云佑。
如今分开不过月余,再见到符云佑的脸,她竟然觉得恍若隔世。观他脸上挂的彩,以及手上身上的血迹,似乎来之前就已经打过一架了。
她嗓音稍愠:“从我身边逃走,就是为了屠杀报复么?”
师瑶指尖轻轻绕动,天之气的尾韵直插天际,硕大的金光高悬当空,竟是直接隐去了高天月亮和星子的光芒。师瑶心脏每跳动一下,那团金光便放大一分。
金光能量太大了,它像是暗夜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