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她静静等待着,等待春水化雨落在她脸上。脸上没有落下春雨,她仰起了头。
鼻尖似乎有什么羽毛擦过,手腕一轻,祁载阳松开了她。温暖的触感还停留在她手腕上,松松环绕。鸣雎睁开眼。
天光照彻,她面前只有一双明亮的桃花眼。那眼里水光颤动,含着荡漾的春波春情,慢慢后退,慢慢变小。祁载阳一步步退进昏暗的楼道,挥手说:“你先进去吧,我去趟医务室。说话间他喘息急促,喉结滚动。
鸣雎的脸热了,应该也红了。她微微拧眉问他:“怎么了?”怎么突然后退?
这种事情,往前进一步尴尬,往后退一步也尴尬。她刚才闭眼的时候不知道要羞恼,身体顺着本能的反应踮起脚。现在睁开眼,天光与流云未变,她却后知后觉地恼怒起来。讨厌,真讨厌!
难道刚刚那些春水漫流全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吗?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睁开眼,盯着他的动作呢。那样至少就不会误判同他的距离,不会在黑暗中误以为他想要亲……吻。可他倾下身,平视着她,眼底藏着粉晕与水光。他轻笑道:“我头晕,你又不记得。”
鸣雎低下头不敢看他。
原来真的是误会。
她舔开嘴唇,想说自己还记得,可是唇瓣太干,她舔得有些艰涩,说不出话来。
上课铃声停止,万物寂静,宁静的风慢慢吹过走廊,吹过两人之间。她同他隔着光与影的距离。
算了,她没立场羞恼,也没立场关心。
“快进去吧。“祁载阳遥遥招手,笑得温柔。鸣雎提起裙摆往教室小跑而去,跑到门口时,却又忍不住回头一瞥。男生倚在楼梯边,低头踢着脚下的东西。可他脚下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寸夕阳的光。
他踢碎不了光影,只剩一道徒劳的身影,天光他身上铺了薄薄一层,显得格外孤寂。
这场景似曾相识。
对了,是一个月前,绵绵阴雨的走廊里,祁载阳也是这样,松开她的手,让她先走进教室。
那时她愤愤不平,胸中有无限意气。
鸣雎鼓起勇气推开门,像当初一样昂首阔步。教室里,窗旁的倪立轩回头盯上她。倪的那双眼睛像草丛里的毒蛇,一向阴冷锐利。
鸣雎背脊冒出寒气,但手脚仍温热。
她每一步都踏在大地上,腕上转运珠串相撞,当当作响。她好像没那么怕了。
人,不过血肉之躯,畏寒怕热。
倪立轩的生命再昂贵,生与死,光与影也只在一瞬间。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那么,布衣之怒,为何不能伏尸二人,使天下缟素呢?鸣雎歪头冲他坦然一笑。
这次换倪立轩瞪大了眼,目送她坐回原位,她的心也随之稳稳落回肚子里。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并肩而行的两个人要在半路分道扬镳呢?因为祁载阳不愿给她招惹是非。
可这是非场,她已经趟进来了。
现在才明白他那天的意思,是不是太晚了?她突然想同他再说一句话。
可他一直都没有回来。
庄锡好奇地探头,问她刚才去哪了,祁哥怎么不在?鸣雎:“我下午去同老师谈心。”
庄锡:"嗯?你没见到祁哥吗?”
鸣雎:“遇见一面,他可能去医务室了。”庄锡笑道:“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回来呢,我看他课间在办公室外等你来着。不过没一起回来也好,免得被暗恋他的那些人误会。”鸣雎回头问:“他应该知道有很多人暗恋他吧。”庄锡:“哈,当然!喜欢是藏不住的,他刚转学那会儿才吓人,有女生偷他的书,在他的书里写表白信。”
八卦一出,周围几个人都凑过来听。
薛菁追问:“然后呢?”
庄锡卖了个关子,非要被薛菁追着打,他才晃着脑袋将八卦讲出来。“那女生做的太过分了,听说被其他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