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裴父谢氏用过早食,他们二人便要走了,他们往日好友今日也都特意前来相送。几辆马车缓缓驶向城门外后方才停下。
裴铎牵着姜宁穗的手去了裴父与谢氏马车处,与他们夫妻二人再临别几句。其他几人亦依依不舍,皆说了好些话才告别。车夫驱赶马车渐行渐远,直到马车影子只剩一个黑点,其他人才离开。裴铎牵起姜宁穗的手:“我们走罢。”
姜宁穗问道:“郎君,年底我们能否回去陪爹娘过个年?”裴铎眉眼含笑:“都依穗穗。”
姜宁穗清丽秀美的面颊漾着柔柔笑意。
裴铎待她真好。
这种好是与当初赵知学待她时,截然不同。她道:“郎君可想吃肉汤饼?我回去为你做。”裴铎压下肩背,在她耳边低语:“想吃。”“但我更想吃一一穗穗。”
“恨不能现在就吃上一口。”
姜宁穗面颊倏然一红,当即甩开他的手上了马车。他这张嘴不但惯会颠倒黑白,且什么荤话都乱说。裴铎笑看着姜宁穗上了马车,这才掀眸瞥向远处立于城门之上的那道身影。那人盯着已瞧不见马车的方向,盯了许久。他看的认真,想的出神。
城门高,且风大,吹的男人一袭锦袍猎猎生风。阿姐又走了。
临走前,都不曾入宫看他一眼。
哪怕一眼……
她如十九年前那场雨中,走得如此决绝。
一别便是十九年,也不知下一次再见到阿姐该是何年何月。他曾为了阿姐免遭谢氏一族的欺辱与指摘,屠了不少人,现下却有些后悔,后悔未能留下一人继承大统,如此,他即便不能追随阿姐,也能隐匿于暗处,日日看着她也好。
谢二爷敛目,瞥见远处裴铎。
舅舅外甥二人无声对视,良久方才各自离开。马车回到裴府,姜宁穗便去灶房准备肉汤饼,裴铎正要前去,被候在一旁的暗卫躬身止住,青年步伐一顿,瞥了眼先行离开的姜宁穗,目光紧紧绞-缠在她身上,清寒的语气甚有些不耐:“何事?”暗卫忙低下头,恭声禀报:“主子,赵知学该如何处置?”裴铎:“杀了罢。”
暗卫:“是。”
交代完暗卫,裴铎快步去了灶房,与姜宁穗一起做肉汤饼。奴仆们皆候在灶房外,无人敢打扰灶房中两位主子。五月转眼过去,入了六月,便是炎炎夏日。这日一早,姜宁穗便被裴铎带着去游湖。
湖面凉风徐徐,倒是比地面凉爽许多。
姜宁穗尝到了被冰过的各种果子,且还有她爱喝的几种果茶。果茶皆被冰浸过,一入口,便是凉爽之意滑入肚中,顷刻间驱散了闷热。夫妻二人自雅间出来,刚出了过道,便碰见自对面而来的黎娘子。距上次见黎娘子已是几月之前的事,姜宁穗仍记着那晚她立于窗前,亲眼窥见黎娘子伸手攀在赵知学肩上,在他颊上亲了下。不久前的事如过往云烟,在脑海不留痕迹的略过。姜宁穗甚至已经忘了那日自己是何感受了。她只知,现下她一切都好。
黎茯颇有些意外再次碰见他们夫妇二人,她向二人行了一礼,唤道:“裴郎君,姜娘子。”
裴铎冷淡颔首。
姜宁穗杏眸里漾着笑意,柔声唤道:“黎娘子。”黎茯声音清丽温柔,且甚是好听:“我还有事,先走了,二位慢慢欣赏。”与夫妻二人交错离开,黎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被裴郎君时刻护着的姜宁穗。
这位姜娘子是个有福气的小娘子。
也是个心善的娘子。
无论她曾经过得如何,但眼下却是苦尽甘来。至少…
至少她所喜之人,能日日陪伴她,护着她。黎茯收回视线,一人孤独的行走在行人中。她望向城门方向,一双清美的美眸里浸出淡淡潮湿。快了。
最多再有一个多月,裴郎君便能帮她复仇。他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游湖之行玩了一日,直到夜幕时分裴铎才牵着姜宁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