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狂妄,只有一种冷静的、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意。
如果她站在殷梦仙的位置上,也会做同样的要求。
殷家如今如同一棵被虫蛀空的老树,树干虽还在,内里却早已腐朽。
想要救它,就必须斩断那些腐朽的枝干,挖去那些溃烂的根须,让它从根上重新长起。
而这个过程,需要一个有魄力、有手段、又有决心的人来主持。
这个人,就是殷梦仙。
但这一局,不是看殷梦仙够不够聪明,而是看殷老夫人够不够狠。
她还有一个月寿命。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帮殷梦仙,也帮殷家全族,清理掉那些该清理的东西了。
至于掌管殷家……
云昭看着眼前这个身量未足、面容尚显稚嫩的少女,心中浮起一丝感慨。
但凡做家主,就没有不辛苦的。
要算计人心,要权衡利弊,要承受那些明枪暗箭,要背负整个家族的兴衰。
可殷梦仙如今有仙家护体,她得了这份机缘。想要在这世道里有一番作为,就需要一个庇护之所。
与其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不如将整个殷家接过来。
把那里,变成自己的道场。
她没有救错人,也没有看错人。
云昭微微颔首:“好。你既有了决断,就放手去做吧。”
殷梦仙走撒花姑娘钱,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呈给云昭:
“云司主,这是老夫人让我代为转交的。说是您之前曾向黄氏打听过阮家那宅子的事,这东西或许对您有用。”
云昭接过来,展开一看。
是一张房契。
房契的纸张已经有些发黄,边角微微卷起,显然有些年头了。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某年某月某日,殷若华以八千两白银,从一位姓石的商人手中,购得某某巷宅院一座。
房契下面,还压着另一张纸。
纸上绘着一棵高大的杨树。
那杨树画得极为细致,枝干虬结,叶片繁茂,树冠如盖。
树下用朱砂点着几个诡异的红点,红点之间以弯曲的线条相连,形成一个古怪的图案。
图案旁边,以小字密密麻麻地写着:
“每月朔望,以鸡血三碗、黄纸七张、檀香九柱,于树下祭拜。
祭时面朝东南,三跪九叩,口念‘无上神尊’四十九遍……”
后面还有更详细的说明,如何摆放祭品,如何焚烧符纸,如何以鲜血涂抹树干——
云昭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分明是一种极其阴邪的祭祀之法!
云昭盯着那张纸,看得入神。
殷梦仙站在一旁,不敢打扰。她看着云昭那专注的神情,心中既紧张又好奇——
那纸上到底画了什么,能让云司主如此专注?
过了好一会儿,云昭才抬起眼帘。
殷梦仙轻声道:“老夫人说,这张纸是从殷弘业的遗物中寻到的。她……她也不知道殷弘业为何会藏着这个。”
云昭的眸光微微一闪。
殷弘业的遗物?
也难怪殷若华死后,殷老夫人遍寻不着——
原来是在殷弘业手里。
殷梦仙又道:“老夫人还说,多亏云司主出手,才保住殷家一脉。
这两样东西是她从殷弘业遗物中寻到的,想着或许云司主会有用,就让我送了过来。”
云昭点了点头,将那两张纸仔细收好。
她看着殷梦仙,问道:“你可要这就回殷府居住?”
殷梦仙摇了摇头。
“殷青松在外地做官,得知殷弘业和殷青柏接连横死的消息,正在回京途中。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