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厉百川还是被殷无咎的话说得不安了起来。
三人合计了一番,悄悄离开天魄宗,驾起遁光,朝着记忆中的那片大陆疾驰而去。
为免暴露身份,他们途中换下显眼的天魄宗黑袍,穿上了粗布衣衫,厉百川扮作富商模样,殷无咎一身青衫似落魄书生,柳红烟则以纱巾掩面,伪装成随行女眷。
换装后,他们收敛一身魔气,从一个偏僻的海滩登陆,放下仙人架子,步行进入内陆。
沿海岸前行不过半个时辰,三人便抵达一座临海城镇。
厉百川原以为这里早该被师尊的魔火夷为平地,血流漂橹,可眼前景象却令他心头一沉:
镇内人声鼎沸,集市喧嚣,渔民叫卖着新鲜海货,孩童在街巷追逐嬉闹,商铺旗幡招展,一派升平气象,哪有一丝被屠戮的痕迹?
厉百川强作镇定,挤出笑容,却掩不住话里的虚浮,“师尊向来雷霆手段,许是还未屠到这边陲小镇?毕竟那长安才是正主。”
殷无咎却眉头锁得更深,“大师兄,莫再自欺了,若师尊真在屠城,沿途岂会毫无风声?”
柳红烟缓缓点头,显然认可,媚眼中忧色更浓。
不安愈加强烈,他们不再耽搁,一路向西北疾驰,沿途所见,更令他们如坠冰窟。
官道平整,驿站繁忙;田野间冬麦青翠,农人劳作有序;城池高耸,无半分战斗波及的迹象——没有焦土废墟,没有怨煞残留,甚至连一丝血腥气都嗅不到。
厉百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殷无咎还在继续往他心口剜刀,“洞天交手,馀波可摧山断岳,此地距长安不足百里,若师尊真的降临,怎会连一片碎瓦都无?”
他们继续前行,很快,长安城墙终于映入眼帘。
此刻夕阳西下,馀晖为这座巨城镀上一层金边,街上人流如织,酒楼茶肆飘出香气,小贩的吆喝与车马声交织成一片市井喧哗。
城门处盘查十分严格,士卒甲胄鲜明,精神斗擞,百姓面色红润,分明是承平之象。
三人混入城中,仰望着皇宫上空那流转星辉的防御结界,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厉百川喃喃低语,脸色惨白如纸。他猛地抓住殷无咎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二师弟,你说师尊他难道”
话音未落,一阵清脆的童谣随风飘来,几个总角小儿蹦跳着跑过,口中唱着:
“那日天狗吞了阳,圣皇挥剑斩魔王!乌云散尽晴空朗,庇佑咱长安万年长!”
嗡——!
每一个字都象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三人的识海!
厉百川脑中仿佛有万千铜钟同时炸响,震得他眼前发黑,脚步跟跄,脸上只馀下难以置信的惨白和一种世界观崩塌的眩晕感。
师尊魔王?被斩?
柳红烟妩媚的脸庞血色尽褪,娇躯晃了晃,掩面的纱巾下,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深处剧烈收缩的惊骇。
就连一贯阴沉冷静的殷无咎,此刻也感觉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师尊被杀?
这这怎么可能?!洞天境败给开窍境?这简直颠复了他对修真界力量层级的认知!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知道此刻必须验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面部线条柔和些许,快步上前,拦住了那个正要跑开的总角小儿。
“小娃娃,等等!”殷无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带着一丝外地人的茫然,“我们是第一次来长安贩货的商人,刚才听你唱的童谣甚是新奇。”
“这天狗吞阳、圣皇斩魔王是何故事啊?能给叔叔婶婶们讲讲吗?讲好了,这钱给你买糖葫芦。”他掌心摊开,几粒崭新的金子在夕阳下闪着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