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对着陶罐怔怔看了片刻,丢下一锭银子,转身欲走。
却被陆明沉声喝住。
“客官这是做甚?”
女子转身轻笑:“十两银子,不够买你这陶罐?”
陆明摇了摇头。
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也就几千钱砂,合纹银不到十两。
十两银子,确实是高价。
不过暂不论这一罐灵泥价值几何,单说面前这女子跋扈的态度,陆明便不愿卖了。
要陆明说清心路历程,他说不出,简而言之,不卖的理由只有一个。
不想卖了。
“倒是个人心不足的主儿。”
即使隔着面纱,陆明也能感觉到女人的面色又冷了几分。
“开个价吧。”
“客官莫要说笑,不卖便是不卖,哪有什么价可开。”
闻言,那女辅音调高了几分,显然是对陆明这装模作样的态度有些不喜。
她捏着陶罐的玉指紧了紧,倒是没有继续讲价,而是愤愤将陶罐在地上一砸,道:“也不是什么好物件,不卖也罢,此等烂泥破瓦,就是求着老娘,老娘也不见得要买。”
陆明笑了笑,懒得与其争辩。
他有灵目一双,可谓白日看千里,凶吉晓得是,面前这女子分明就是一只画皮妖,容貌昳丽,擅蛊惑人心,常将好色的男子骗到山沟沟里,挖了心肝来吃。
只可惜那一张面皮终究不是自己的,没几日便会腐烂。
这画皮妖修为又不高,不敢太过肆意的杀人,脸早就烂了,靠着药植的香味掩盖脸部尸臭的味道。
今日见了陆明陶罐里的灵泥,正好用来敷在面皮上,当泥膜来用,便起了据为己有的心思。
同村的陈老汉忍不住靠了过来,劝道:“十两银子!俺老汉挑了半辈子货担,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哩!村长,莫要置气,收了银子罢!”
陈老汉蹲下身,将那白花花的一锭银子捧在手里,眼里放着光,象在看宝贝。
带着面纱的女子见状脸色一变。
正要制止,可惜已经晚了。
陈老汉捧着的,哪里是甚么纹银?
分明是几根拖着尾巴的长蛆,在老汉手中一阵扭动,又化作几个青蛙、癞虾蟆,满地乱跳。
陈老汉两眼一瞪,差点没被吓得背过气去,赶忙撇手撒了。
一旁行人喊着“有妖怪”,哄散开来。
蒙着面纱的女子见状,也顾不得仪态,提着裙摆,慌慌张张的就要坐上马车。
后患不除,便是给自个儿找不自在。
陆明哪里让她走得?
方才还坐在地上的陆明,一手擎住一旁墙上靠着的铁棍,猛的起身,一口气沉到肚脐,抽身便打。
虽不是什么成型的棍法,架不住势大力沉,一棍劈下,破风声起,真真连那铁牛也扛不住,打的那画皮妖七窍溅血,魂归西天。
众人只听噗嗤一声响,好似黄皮子放屁,腥臭难闻。
这女子身子软了下来,化成一张烂皮,在地上瘫作一团,竟是死的不能再死。
陆明自己也被这一棍之威吓了一跳。
田间耕作这么多年,闲遐时还时常修习武道。
却比不上这几日吐纳来的进益。
“炼精化气,果然好生神异。”
打杀了画皮妖,陆明丝毫不觉疲惫,念头通达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