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琛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用手抚摸着光滑的桌面,又拉开抽屉看了看,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怀宁,我不是在做梦吧?咱们咱们这是时来运转了?”
冯怀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走到窗边,点上了一支烟。
“高桥将军这是在给我们机会。”他的声音冷静了几分,但夹着烟的手指,依旧在微微颤抖。
傅琛也冷静下来,他走到冯怀宁身边,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忧虑。
“可将军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待遇,我们总得拿出点东西来回报吧?”
“我们现在两手空空,连个投名状都没有,这心里不踏实啊。”
一句话,点醒了冯怀宁。
是啊。
高桥圣也给了他们天堂般的待遇,可不是让他们来享福的。
如果拿不出相应的功绩,今天得到的一切,明天就可能被全部收回,甚至连小命都保不住。
两人沉默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烟雾在缭绕。
半晌,冯怀宁将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高桥将军现在最想要什么?”
傅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功绩!他想要抓人!抓抗日分子!”
“没错!”冯怀宁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不管是什么派系的,军统也好,中统也罢,甚至是那些藏在暗处的红党只要是抗日的,抓来,就是功劳!”
傅琛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明白了冯怀宁的意思。
“可我们刚来魔都,人生地不熟,手上没有任何线索,怎么抓?”
“谁说没有?”冯怀宁冷笑一声,“最熟悉我们的人是谁?”
傅琛的身体僵住了。
“是我们的‘老同事’啊。”冯怀宁一字一句地开口,那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傅琛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怀宁,这”
“不然呢?”冯怀宁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你还想给自己留后路?别做梦了!从我们踏进桥机关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们现在是外地调来的,而且被策反的时间很短,中统魔都站那边,根本不知道我们的情况!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具体站点在哪,但是,”冯怀宁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中统那些传递情报的老套路,我们还是知道的!”
傅琛的身体,不再颤抖。
他看着冯怀宁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自己脸上的犹豫,也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所取代。
没错。
没有退路了。
用同伴的血,来染红自己的顶子!
“干了!”傅琛一拳砸在桌上。
冯怀宁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魔都的地图,在桌上摊开。
“中统的老鼠,最喜欢在这种地方打洞。”
行动在深夜展开。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桥机关的行动队踹开门时,里面的人还在发报,电码声戛然而止。
抓捕过程很顺利,但结果却让人失望。
一整夜的行动,只抓到了三个外围人员。
根据审讯,中统在遭受了之前的连番打击后,早已更换了所有的联络方式和据点,变得更加谨慎。
高桥圣也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干得不错。”高桥圣也看着审讯报告,脸上挂着嘉奖的笑容,“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冯怀宁与傅琛二人,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却不敢有丝毫得意。
“但是”高桥圣也话锋一转,他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魔都这条河里,可不止这几条小鱼小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