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想等我回来再论事,话说,这位是?”目光落点是怀着慈爱笑看几人的嬷嬷。
笑容太亲切了,刚刚走到天玑宗门前被拦下,她都没想起来要不要和对方动手。
没错,从施璇灵的角度一一她给宿敌递密信,意图绕过众人眼光私下会面,但两人并不知道啊!
祝遐宁同师妹当晚回了信,第二天上午拿上各自本命剑,整装待发,准备一闯龙潭虎穴,却半道被陌生老太太拦下,对方还自称施璇灵的使者。施璇灵:“这是教养我的嬷嬷,你们可以称呼她为陆真君。”居然是个真君,祝遐宁对嬷嬷微拱手低头示意,幸好没有见面就开打。陆真君也行礼:“不必如此,小姐请贵客来府,不能迎进大殿才是我等的失礼。”
施璇灵抿抿嘴。谢菱月看了下天色,太阳悬在头顶,可谓是光天化日之下,便问:“你这么偷偷摸摸找我,有什么事?”话很不好听,施璇灵一点就炸,祝遐宁不得不花点功夫分开两人。陆真君笑盈盈地看着她们,末了争端平息,才带气鼓鼓的施璇灵和无奈的二人,左拐右拐来到一座破庙。
远离阳光和开阔地界,终于稍稍有种私会的安心感。庙宇窄小荒废,陆真君莲步无声离开,三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内,门扉吱呀一声关闭,阳光穿过门缝,在阴暗的屋内照出起舞的浮尘。施璇灵瞧了眼谢菱月无论何时都淡然出尘的模样,又瞅瞅她的意外之喜一一没想到谢菱月的师姐也在信中表示一同前来。“你们应该都知道,几日后的问道大会设立于天玑宗吧?”祝遐宁:“自然。”
谢菱月:“这与你叫我们来有关联吗?”
当然。
施璇灵抚过胸口,仿佛在为自己提一口气。笼罩了她许久的踌躇,如同一座大山,将她压在不见天日的阴影之下。“我……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但是。"施璇灵快速眨动的睫毛垂下,掩盖仓皇的神色。
一一她的父亲,不知何时,变得令她感到面目全非。若说一切的端倪,一定是在叶凌天身上。
身为天玑宗掌门的独女,施璇灵对这位掌门父亲从小的认知便是:自负、冷酷、严苛。
他对自己女儿的教导尚且毫不留情面,对门下弟子更是严格,门内诸人见他无不战战兢兢。
施璇灵见惯了父亲的冷眼和贬低,在他口中,自己若不能压逍遥剑派的同龄人一头,便是丢尽了他的脸面。
她习惯了无止休的修炼、取得赞扬、事事争先一一直到突然有一天,父亲一反常态,在门派的招生大典上,亲自收下了那个一身矜贵毛病,眼高手低,不过堪堪练气期的叶凌天!
门内皆惊。
她们的施掌门,往坏了说是无利不起早,他对资源的穷极利用到了冷血的地步,收下这么一个空有“前途”而无实力的弟子,何等天方夜谭,如今居然真切发生了。
后来叶凌天三日筑基,倒是为施长玄的眼光证明了清白。施璇灵姑且能说服自己:一定是父亲早早从他身上看到了某种天赋。…可等叶凌天触犯道德底线,蓄意伤害谢菱月,面对逍遥剑派的追责和众人千夫所指,施长玄依旧执意保他。
这下,不只是谢菱月,连宗门长老也不理解了。他为叶凌天杀长老,却逍遥剑派的剑君,不惜将爱徒偷偷派遣出去,只为保住他的性命前程。
叶凌天哪里值得他付出这么多?
施璇灵想不明白。
坐在雅座,看着父亲那双黑沉的眼睛,她只感到无比陌生。但到了这里,只能说施长玄兴许是年老昏了头,又或者被那叶凌天下了咒,施璇灵身为人女,第一反应当然是担忧。可是…
她想起几日前父亲传唤她,对她的要求,思绪更加凌乱。“…施道友?”
关切的呼唤叫醒了恍惚的施璇灵。
祝遐宁在经历不同寻常的碰面时,就明白了施璇灵的目的断然不会和二人设想的那样,是天玑宗的某种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