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败露
大战逝去的祥宁,幻境破碎的棠花乡依旧如往常,油菜花田蝶飞鹊舞,农人来来往往,挑着扁担背着背篓。
唯有母亲河周围夷为平地,山上的土壤焦黑,似是大梦一场。出幻阵后沈成竹便消失不见,杨星如同傅珏蹲在失魂落魄的温扶冬前,异口同声:“喂/温小姐,你/您没事吧?”
瞧她这副模样,杨星如把着人,在面门大喊:“喂,你怎么了!说话啊!跟你讲话耳朵聋吗!”
傅珏认真分析,“豆角吃多了吗?”
温扶冬摇头示意无事,撂下杨星如的手,起身往前走,沉默着脚步很慢。或许在想什么,照着薄薄脊背,镀金的背影融化于夕阳中。二人盯着她的背影,一时失言。
杨星如还欲关心,傅珏拂下她的手,看着走远的人道,“温小姐或许还在伤心……这时候最好别去打扰。”
杨星如”
“别以为你很懂!”
温扶冬未停,哈出冬日一口白气,站在草屋医馆前,良久迈出步。走入门寻找一遭,叶蓝衣貌似不在。
老风吹着陈旧的门,吱呀吱呀,她停在一间闭合门前,心有感应。门外微弱光线射入,照亮昏暗旧屋。
屋内有人,而且是属于熟悉的气息,温扶冬靠在墙上,抬手接住掌心落灰,站在门外许久。
于是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彼此望着对方,又皆没有看见模样。只是隔着一堵墙,静默又等待守候着。
风吹起茅草纷飞,温扶冬足尖一移,准备离开,转身时,屋内传出笑意的声音,“怎么不进来?”
沈成竹淡淡嗓音在屋里响起,瓷杯碰在桌面:“不是你要寻我吗。”温扶冬顿住一步,转身推门走入。
吱吖轻响,窄小旧屋里,房间一尘不染,打扫得干净整洁。沈成竹坐在案边,案上茶盏杯两三,吹散悠悠茶香。
青年惨白的脸罩于薄薄雾中,许是失血过多显出虚弱,淡淡饮着茶,没有转头。
他身上一尘不染,除却脸色有些白,看不出一丝痕迹。空气中满是清淡茶香,温扶冬合上门,问:“大师兄知道我要来。”沈成竹不答,青丝铺落,双唇干涸,有些血的裂痕,想来伤势过重,却毫无受伤血迹,仿若又回归曾经平和的沈师兄。温扶冬没再多问,在另一边坐下,二人像是多年前一样,默契又安静对坐,等待着下文。
沈成竹握着茶杯,垂着眸,指骨白净纤细,褪去往日温润外表。不加任何掩饰,由内而外透露出的阴郁寡言,才像是这么多年伪装的真正模样。
温扶冬才发现,大师兄很瘦,瘦得只有薄薄一片,分明重病的是自己,可看起来,大师兄才应是病入膏肓的。
眼里没什么情绪,像一滩沉水,又是不见底的黑潭。青年的手同人一样瘦,拾起茶杯时,显得细长羸弱,手背上淡淡血管,透着凸起的青筋。
沈成竹屈指靠在杯缘,似乎是烫得缩回,透过袖口,温扶冬看见对方手上浅褐的,纵横交错的疤痕,如似贫瘠裂土,蛰伏于腕内。他低头咳嗽着,不言中,沉默的寂静又叫这咳声打败。温扶冬回神,蓦然回首,才发觉周围大变样,满屋白纸纷飞,漫天清雨落化。
白纸落在沈成竹发梢,如别在发间的白花,更发凸显惨淡。落雨中,沈成竹笑问:“师妹不是想问话,才会来找我吗?”“不是问话,是关心。“温扶冬强调,“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杀谢寄欢吗?″
“公平。“沈成竹沉默着,“我还是那句话。”“只为公平。”
他想要的,只是公平。
一直是。
“虽不知师弟要做什么,目的又是为何,但他这一路打破,改变得实在太多。”
“杀掉他,世间因其改变的天平将再次归位,一切秩序回归,不再会有这样混乱的世道。”
“这便是我的目的。"他静静仰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