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棋局
“夫人,有消息。”
晏家正堂,雕梁画栋覆金箔,紫檀木案古卷,檐下垂灯,云纹隔烟霞,映得青砖温润。
女人款款睁眼,隔着一层薄薄透纱,姿态慵懒,手中轻拂团扇。“说。”
“晏无命已经离开,但追到半路跟丢了,不知去了何处。”“走了?”
正堂是极富丽装设,金箔散发璀璨,浮灯如云雾,映着肤如金玉,女人支起半截身,“这个节骨眼,他准备去干什么?”“要不要属下沿着足迹再去探查一番?”
“不必了。“"姜修懿揉着太阳穴,闭上眼,“晏无命是个守信的人,倒是不用担心会做什么,且随他去吧。”
“是。”
晏无命虽秉性古怪,为人却不坏,且有底线,二人约法三章,泾渭分明,多年来安然无恙,至今依然如此。
姜修懿这么说,想来十分熟悉晏无命,甚至于晏家。她拂开薄纱,玉足轻点,徐步走下玉几。
女人没有穿鞋,足尖落在地上,半掩半藏在长裙。下属低着头,不敢抬起半分。
姜修懿靠在罗汉床,笑声妩媚,一手支着额,又问,“还有个人呢?”“回夫人,三小姐已经走了。”
“走了?“姜修懿似是没料,“比我想的快不少。”她看上去年纪不大,生得蛾眉臻首,梳着高高元宝髻,斜斜靠身,叫人一眼难忘。
女人有意无意,拨弄头上步摇,瞥见下属欲言又止神色,“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回禀夫人,百鬼域有动静。”
“百鬼域?"姜修懿目光一冷,“温家那丫头都走了,他居然没跟着一起?”“盯紧点。"姜修懿撑着罗汉床,足尖轻抬,勾起下属下巴,“事出反常必有妖,有任何消息,立马告诉我。”
“遵命。”
下属将头埋得更低,冷汗涔涔落下,“如今时机已到,是否要将他公之于众?”
“不必。”"姜修懿轻抚纱衣,指尖一抬,蒲扇飞至空,忽然绽放成花火。“他这个人向来没什么顾忌的,藏着百鬼域主这个身份,还能让他有所收敛,若叫他什么都摒弃,才真是天灾人祸。他这样的疯子向来不要命,我最不喜欢同这群疯子斗,他喜欢藏着一”
“便让他藏着。”
二人身在寒南山之界,大肆探讨着,话语流露间,皆是毫无惧意。“遵命。”
风云变幻。
温扶冬盯着天色,风横雨斜,不知不觉走出,来至寒南山边界。“你在看什么?”
杨星如跟上来,包裹塞给她。
温扶冬摇摇头,回头看向跟来之人,最后憋出一句:“这位……怎么也在?”杨星如烦躁不已,道,“他是我父亲叫来保护我的。”傅珏不惊不辱,玄衣持刀,干净利落束发,一本正经道:“保护大小姐是臣的职责,无论生死。”
温扶冬眉头又一皱,凑至耳边道:“怎么一口一个臣的,脑子没病吧?”“有病。“杨星如道,“现在还做着将军梦。”温扶冬“咦”一声,“怎么听着有点惨?”杨星如对傅珏没什么好脸色,“这人以前是当将军的,谁知后来手断了,上不了战场,被师伯路过看上资质,捎回了寒南山。”二人明目张胆交谈,傅珏只默默跟着,低头不语。这人剑眉星目,眼神凌厉的,袖口血痕透露杀气,外形冷酷不似常人,同晏无命简直如出一辙,许是铜骨山的人皆是这样,不想还有这样悲惨过往。温扶冬一叹,走上前,一拍其肩:“兄弟,看开点吧。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穿过长街,尽头便至临潼山,通往人间之处。空中楼阁独立,干净得一尘不染,唯余西风过街,卷起飘零落叶。
照夜堂闭门整客,出奇安静。
三楼景致清幽,兰花盛开,白纱轻拂风,空荡荡楼中,一人靠在窗边。宋明霁坐在白玉案,屋中袅袅茶香,一片暖热湿雾。他沏着茶,温润声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