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雪末卷入,窗上的雪簌簌落下,像盐粒铺在窗台。他坐在原处,不知有没有休息。
温扶冬辗转难眠,迟迟无法入睡,坐起身,对黑暗中人道,“我不想欠人情。”
“不想欠人情?"夜幕中,传来谢青晏声音。他并没有离开,笑得更厉害,“好一个不想欠人情。”
温扶冬想要解释,到口边又吞回,感知情绪受人左右,甚至厌恶这样的自己。
二人本来形同陌路,一个人的路,独自走便好,不应该连累任何一个人。她注定走向毁灭,为何要将谢青晏拉进来?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让谢青晏进门?真是今日最错误的决定。再这样下去,怕是一日会失控。
于是按住一只手,道:“划清界限,会省去很多麻烦,对你我都好。而且…谢青晏走至床前,一把握住温扶冬。
他知道温扶冬性格,一而再再而三这样,心里不免难受,看着她的眼睛,像要将真心逼出,“你现在要和我划清界限,泾渭分明,亲我抱我的时候怎么不分清彼此?”
温扶冬甚至没反应过来,挣脱不开:“我什么时候亲你了?”他的眼睛锋芒毕露,折射一串猩红反光,带着点咬牙切齿。“如果你非要同我斤斤计较,精打细算,你再算算,你欠我的,还差这一点吗?”
“岂是一两句话能还清的?”
温扶冬不知为何,谢青晏这么一说,像是戳中潜藏心事,生出莫名其妙怒火。
“我说过不需要帮忙。”
愤怒之下,她的话语堪称冷漠。
“你说的没错。"谢青晏紧抿着薄唇,轮廓在照雪下,冷冽又雾蒙蒙,缓缓笑了,“是我自愿插手,屡次三番多管闲事,是我活该。”谢青晏活这么久,从未向任何人妥协,骨子里傲气的人,却为之一次又一次低头,嘴上不说,再怎么藏,眼里的委屈难以盖住。更何况,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冬日坚冰碎开在寒风,再如何繁花似锦,终有凋谢一日。她眼里荡起一片小湖。
“不是.……“温扶冬很想说没有,对上一双眼,什么说不出。一阵火不知何处来,又堵在哪里,生出逆反心思,眼里慢慢涌上温热,推开道:"放开我!”
谢青晏咬牙:“不许哭!”
他冷笑一声,扣住温扶冬脑勺,拇指抹去她的泪水。谢青晏逼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眼睛。四目相对,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你不是本事得很吗。现在立马,把你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你敢吗?”心里想说的话?
温扶冬盯着他,心跳倏然加快。
敢吗?
她不敢。
酥酥麻麻雪风涌入,冷进骨头里。
有些感情无法藏住,反复发作,以为可以冲破一切桎梏,但总有什么在心里,阻拦着她,捏着心脏又酸又痛,痛得无法压下。于是谢青晏一直在等。
温扶冬怒意心中长,噌噌往上,嗓音带着点沙哑:“你疯了吗?”“我是疯了。“谢青晏轻而易举将其拽回,按住温扶冬。他压在上方,轻握住温扶冬脖颈,强迫其抬起,冷声道,“温扶冬,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对手?敌人?利用对象?还是没有价值,用完就丢的东西。”“看着我。"他强行掰回温扶冬转开的头,禁锢她的手。温扶冬说的话,他一直记得,在心里慢慢堆积,越来越多,最后乱成一团线,换来一巴掌,狠狠抽在脸上。
阴谋算计再多,有些情绪,连面具无法掩盖。“是你一边把我推开,又要一边把我拉回。你亲手把我引上一条什么样的路?朋友?同伴?还是.……
谢青晏膝盖轻轻抵住温扶冬,一咬牙,像是要将其连皮带骨吞下,“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你看看,我们现在像朋友吗?”昏暗灯光下,风吹起南窗白纱,卷在半空中,这样的话,更显得暧昧。温扶冬怒上心头,抬手扇去:“闭嘴!”
“再胡说八道,我真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