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德豫亲王
“我不同意把多尔博过继。"多铎的声音很低,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现在不能这么做。”
多尔衮想绑定多铎,但多铎可不想绑定多尔衮。“不过继多尔博,来日我们还有辩驳的余地,过继多尔博,我们怎么说?”满洲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父兄犯罪,只要儿子、弟弟不跟从父兄,就能得到原谅。舒尔哈齐叛乱,他的阿敏、斋桑古、济尔哈朗依旧是贝勒,阿敏妄图自立,济尔哈朗带着兄弟向皇太极盟誓,依旧不受影响。济尔哈朗和豪格虎视眈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真要是多尔衮倒台了,多铎要如何在皇帝和诸王贝勒面前自证清白?不给自己留后路,是愚蠢的行为,而且,多铎偶尔还是会想起他的四千五百精兵,从前读金史,读到岳飞大败铁浮屠,完颜宗弼痛失三千拐子马,他没什么感觉,而今再看,只觉得心酸。
完颜宗弼那算什么啊。
于微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多铎的意思。
想再观望,等时局明了,再说过继的事情。换句话说,就是不想出力,只想白嫖多尔衮,等他地位稳固了再把自己的儿子送过去摘桃子。
多铎见于微不说话,垂眸去看她的眼睛,“怎么不说话。”于微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睛,须臾,吐出一句,“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充斥着生活的各个角落,多尔衮希望多铎先跟他绑定,再说好处的事情,多铎则希望局势明了,再跟他哥说绑定的事情。“虽然说亲兄弟明算账,也不能一个两个算成这样吧。"于微无奈摇头,童尘撇撇嘴,“都想白占对方便宜,哪像是兄弟,他们真的是一个妈生的吗?“也怪多尔衮。"于微抬眸,望向童尘,“你说画饼就画饼,哪有一个饼给两个人吃的,都知道他喜欢阿济格家的劳亲,也不怪多铎不想过继多尔博。”“啧。“童尘对上她的视线,“还说起我老公来了,你老公就很好吗?白嫖怪,当人看不出来吗?”
两人会心一笑,齐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大饼怪和白嫖怪僵持了几日,多尔衮不敢逼急了,多铎也不想断然拒绝,两人虚与委蛇,互赠大饼,一直到多铎出征,这事才暂时告一段落。要分开的前夕,总是眷恋不舍,于微精疲力竭,将脸埋入缎枕,闭眼睡去,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于微睁开眼睛,伏在床榻的身体疲累。伸出帷幔的手翻转,几缕阳光便铺在她手心,灼热的光线,一点点让皮肤变得滚烫。
北京的冬天,没有盛京那么冷。
一只宽阔的手忽然自后握住她的手,而后顺着指缝和她十指相扣,于微“哎呀′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你没有正事要干吗?”多铎温热的口鼻挤进于微脖颈,在她耳后摩挲,“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和她跟孩子待在一起,毋庸置疑是幸福的。“我一定回来。"多铎承诺道。
打天下的诸王,时刻面临死亡。
马革裹尸,是战士至高无上的荣耀。
但是现在满洲的文明建设还是有点落后,依旧保留着弱肉强食的野蛮,战士留下的遗孀孤儿,最好的出路是改嫁给战士的亲属,靠着那一点联系的血脉,获得生机,这是收继婚形成的重要原因之一。人要先活下去,才能讲道德。
习俗没有好坏,只看被好人用还是坏人用,收继婚为孤儿寡母争取到活下去的机会,也成为部分人吞噬他人家产的手段。自己这点兄弟子侄是什么人,多铎还是清楚的。于微转过身,靠进多铎怀中,“你一定要回来,我跟孩子都等着你。”几日后,多铎出征,于微为他穿上盔甲,在挂刀时,她略过了短刀,直接挂上了长刀。
多铎伸手去拿,却被于微按住。
“把它留给我吧。"于微道。
进北京之前,她就跟童尘想明白了,晋升成皇族之后,这些亲戚的人性只会越来越少,皇城,是一座被诅咒的城池,而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