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崔护封伯戍边塞，净和离晋向京华狄氏听罢，口里连声念着天菩萨。林净和自然也欢喜，想着杨国公口里的博殷想必就是此次北征的主帅了，只不知桐仙与崔护如何了，当下福了一福，先道：“恭喜干爹立此不世之功。”
杨国公正满心欢喜，便呵呵一笑，挥手示意她起来，“这都是出征将士的功劳，与我甚么相干？”
林净和笑吟吟道：“虽是如此，也是国公一力筹措扶持，方可令将士们各竭所长，无后顾之忧。”
“呵！"杨国公虚点着她，对狄氏笑道：“瞧这丫头,好一张巧嘴。”杨国公出身一品门第，自小叫人呵孚捧卵着长大的，奉承话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偏这丫头说的话，次次都能说进他的心坎儿里。大概是那一双眼太过澄澈清凌，叫人觉着她这话不带任何目的，全然出自一片真心。
林净和也的确是出自一片真心。
她来到此处，见过太多窃位苟禄之人，在其位却不谋其政，满心都是自家那点子私利算计。即便是宋鼎元，偶尔也会剑走偏峰，唯有杨国公,行止清正磊落，全不乖于正道。
当人人都走捷径时，坚守大道之人总是叫人敬佩。大概人在高位时，正直也比旁人更容易些。
“女儿有一手帕交，唤做桐仙，如今也在北伐之列，不知她现下如何了？”“你竟与桐仙认识？"杨国公有些惊异，只是很快想到她两人的身份，便不奇怪了，“放心罢！她是副将，若出事了，捷报里定然会提及。”林净和心里松了一松，本还想开口问问崔护，话到嘴边打个转又咽下。一来捷报中大概不会详述每个将士的伤亡，二来她与崔护的关系解释起来又颇有些尴尬，便想着以后给桐仙写信时再问不妨。瞧着杨国公与狄氏还有话要说的样子，林净和又恭喜了一回，便就借着去看庄子的由头告辞了。
时至仲春，晋阳府已是一片蒙茸绿意，而阴山南麓的河套平原，冻土才刚化开些许，冻结在上头的黑血渗进去，浸的土膏油润。春风依旧凛冽刺骨，传来的却不是花信，而是一个部族的倾覆。崔护踩着半冻的泥地，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演武场去。烂泥嬉着靴底，惹得他骂了句，“娘的，这鬼地方，连草都懒得冒头。”场中的一队胡军正在练枪，因长年惯拿的是弯刀，姿势颇为怪异，蒋彝生只得一个个的纠正。
崔护率军向河套进发时，沿途收编归降胡部，练就一只善战的胡军。先前多亏这些人装作赤狐残部，诈开城门，大军方能一举夺城。蒋彝生见崔护过来，便大手一挥，“歇一刻再练。”众胡军如蒙大赦，行过礼便嘻嘻哈哈一哄而散。“练得如何？"崔护负手踱过来。
“不成，这些胡人骨硬筋粗，手脚跟棒子似的，七缠八叉没一点灵活劲儿。“蒋彝生看着洋洋散开的众人摇头，“何必叫他们学这个呢？”“我要他们学枪，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他们煞一煞骨子里的杀气。“崔护神色郑重，看着那些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的胡人。他们说的多是胡语，崔护只能听懂很少一部分，多是些不干不净的荤话。这些归降的胡人多是先前受赤狐部排挤的，进了城，头一件事便是要搜罗女人财宝，还是桐仙杀了几个刺头，才将那些砍红了眼的胡军按住。“弯刀杀敌固然顺手，可手起头落，杀人如砍瓜切菜，自然对人命也没了敬畏。枪则不同，使枪时，需精神贯注于内，气运流行，应乎自然，故其术为静，用来养性最好。”
崔护随手拿起倚在墙上的一杆枪，耍了几下，如走蛇过影。饶是蒋彝生这自小练枪的也不禁要赞一句好。
崔护把枪倚回去，“不管是汉人还是胡人，只要是我手下的，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能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手。”
“这话对极了！“桐仙走过来，拿过那杆枪在手里掂了掂，“别说，我练了这几日，真觉着心里静了不少。”
蒋彝生翻个白眼，“我怎地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