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进嘴里。环视一圈,见翠莠不在,想起今一天似是都没见着她,便问起:“翠莠呢?一天不见人了。”祥儿也往嘴里扔一颗瓜子仁儿,随口道:“不用说,定然又去间壁周老先生家去了。”
这周老先生就住在东边隔壁,官名唤做周侪,年纪五十上下,有个秀才功名。因屡试不第,又赶上朝廷连年停科,便将科举做官的念头彻底歇了,在家辟了个学堂,收了七八个孩子,日常教授些经史。他浑家孙氏为人热情,见有新邻搬来,又怜她是个独支门户的孤女,便时常送些自制的家常吃食!林净和也常常送些回礼,两家往来渐多。前几日,孙氏送来一坛子新腌的蒗菜,正好牛氏先前糟的水腌鱼刚启坛,林净和便捡了两段叫翠莠送去。
翠莠将东西送到,与孙氏寒喧几句便告辞出去。行至门口,听老秀才正在前堂讲学,便不由自主走过去听。那老秀才才学尚好,通今博古,翠莠便不由得听住了。
自此只要是往秀才家送礼的活,她定要揽去。那老秀才讲学时几番瞥见她在窗下偷听,见一个小丫鬟如此向学,也觉有趣。一次下馆时随口考教翠莠几句,不想竞答得很像样子,从此便默许她在窗外旁听。偶尔散馆后,赶上兴发时,也与她讲论几句,亦或答疑解惑。
红藜啧啧两声,“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也不知是真要考状元怎的。”林净和转头看看窗外,见天色阗暗,不免有些担心,“我去找找她罢!”竹影不吱声,只顾闷头绣鞋面。
红藜说道:“我去罢!“刚要起身拿袄子,就听见吱呀一声门响,翠莠掀起棉帘进来,冻得手脸通红。
“女秀才回来了?“林净和正帮着祥儿剥核桃,抬头朝她眨眨眼,打趣道。“姑娘净取笑我。"翠莠笑着脱了棉袍,掇过一条小凳,向着炭盆坐下,伸出手来在火上烤着。
竹影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姐姐日日做甩手掌柜,将家里活计都撇下,若不考个秀才,倒真对不起我们呢!”
翠莠轻轻一笑,也不应声,自顾自烤火。
红藜有些不悦,星眼一斜,“咱们每天早上的洗面汤和早汤,不都是翠莠提早挑来烧好的?怎的不见你提一句呢?该是她的活计她一早晚都补上了,旁的也是我跟祥儿应承,没用你多动一指头,做甚凭六说白道的?”这噼里啪啦一通发作给竹影噎的登时哑了火,她强笑一声,“也不过是句玩笑话儿,你瞧你这放炮似的一长串儿。”红藜哼了一声儿,偏过头去,祥儿和翠莠两个也都不言语,屋里一时静的落针可闻。
“行啦!"林净和适时出来打圆场,“咱们院里院外使唤的人也不少,哪儿就有那么多活计了?往后不只是翠莠,你们谁有甚么想做的事儿,都只管与我说。我一准儿都叫你们去。”
竹影见姑娘给她递了台阶,连忙应是。
林净和又向翠莠道:“你去听学本是好事,我一向支持的,只是往后要在擦黑前回来。不是别的,小丫头家家太晚了怕不安全。”“知道啦。"翠莠心里暖意蒸腾,眨着晶亮双眸,欣喜应下。“今儿周老先生有两个相与的朋友来拜访,听说是在晋地很有名望的大儒。先生留我下来斟茶,方才回的晚了。”红藜咦了一声,“这老秀才也是有意思,放着自家仆婢小厮不用,做甚要使唤你呢?”
“周老先生是看重你呢。"林净和笑道。
翠莠偏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只是这二位先生的确都是饱学之士,听他们讲经论史,自然是很有进益的。”
“对了,我还听他们说起一桩事呢!“翠莠一拍手掌,“前些日子皇帝下旨,将布政使和按察使两位大人都下了狱了。”“哦?这倒是一桩大事。“林净和手上不停,随口问,“可知道是为着甚么么?″
“据说是因为那个贩盐的沈家。”
她剥核桃的手一顿。
“说是先前这两位大人查沈家的案子,把人给弄丢了,就偷偷找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