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杨翊的语气就已经说明,这诗歌一般,但是苏童听了,却觉得很有希望,他连连点头,“嗯,我没事就发的。”
“咳咳。”杨翊清了清嗓子,又看向第二首诗。
第二首诗叫《江南的日头》。
“我徜徉于傍晚五点的日光
在京沪铁路的路基下游荡
抬头看向
很远的远方
老街尽头的白杨
影子渐渐拉长
跟上一首差不多的一首诗,依旧是杨翊撒泡尿就能出来的水平。
不过有意思的是,苏童的诗普通归普通,但都喜欢在空间转换上下功夫,而且做得还可以,至少能让人感受到空间的转换。
从这就能看出来,苏童适合写小说,因为这是小说应该具备的能力。
作为一篇小说,只要能够把空间关系处理好,那已经是成功一半了。
因为空间的转换,是最能够调度读者思绪的。
很多新人作者,就是在不同空间的转换上功夫太浅。
以前杨翊认为,这种空间的转换能力,纯粹是训练所得,只要写得多就能拥有。
后来他发现,训练虽然有用,但是很多人天生就有这种能力,在没有写小说之前就已经能够在自己的脑海中把这种空间关系给处理好。
“这首诗,也还不错。”杨翊说了一句好话。
苏童高兴道,“真的么?”
“真的。”杨翊点点头,随即却又话锋一转,说道,“但我认为,你可以尝试其他体裁。”“其他体裁?”
“比如,小说。”
苏童一下子愣住了,“我能写小说么?”
诗歌创作对于苏童来说,是中学生活的一种延续,他从前就学着别人写诗,到了大学之后,继续这种习惯。
而且他们中文系,写诗是最多的,基本上也没听说谁平时会写小说。
虽然他们这些“诗人”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是,写小说可不像写诗一样简单。
苏童之前也想过写小说,但是他在宿舍呆坐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如何下笔,最后作罢。
但是写诗不一样,他最“高产”的一次,是同一天写了八首诗,都是那种十几二十行的。
“我觉得你可以,《江南的日头》跟《旅行者》这两首诗,让我看到你在空间叙事上的能力,完全可以开发一下,写一写小说。”杨翊鼓励道。
“空间叙事能力么?”
“你是中文系,叙事空间方面的理论应该学过吧?”
苏童摇摇头,“我们没学,不过我有些了解。”
杨翊对中文系的课程安排并不太了解,他这才知道中文系大一竟然都还没有学叙事空间方面的理论。他也不知道,苏童他们是没有学叙事空间方面的理论,还是没有学叙事学,又或者,压根没设置相关课程。
叙事学这几年在全世界范围内其实挺火的,七十年代初热奈特的《叙事话语》问世之后,结构主义叙事学就很受关注。
他们资料室经常能够接触到跟叙事学有关的资料,其中大部分都是跟叙事空间有关的。
杨翊因为经常翻译这些资料,也算是耳濡目染,了解不少叙事学方面的东西。
在文学界,中国的结构主义热潮还没有掀起,所以不知道师大中文系设置的课程中有没有相关的内容。不过杨翊也就是个半吊子,那些专业内容,他也就没有继续跟苏童深入讲解。
他只是笑着说道,“你可以尝试写一写,先从短的开始写,有时候,主动往前迈上一步,就自然会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你继续往前走。剩下的,就只管交给内心便可。”
虽然杨翊语气淡然,像是在说最普通不过的话语,但苏童却听得热血沸腾,他甚至恨不得现在就找来纸笔,立马挥毫写一篇小说出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但是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