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陈琪跟周里京组织起来的,但本质上还是因为杨翊而聚在一起的。
大家平时组织读书会、交流会,也会聊其他文学作品,但主要还是聊杨翊的作品。
过去这段时间,他们能看的,也就是《太阳照常升起》,还有《世界文学》上发表的两篇翻译作品,一篇毛姆的《珍珠项链》,一篇福克纳的《烧马棚》。
这些翻译作品当然好,但相较于原创,大家感觉还是差了点意思,他们当然想要看杨翊的原创作品。《沿河而下的人》是八月份那一期《燕京文艺》上发表的,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多月,连《燕京文艺》都改名《燕京文学》了。
过去的这四个月时间里面,要说最受关注的小说,一篇是《沿河而下的人》,另一篇就是汪曾祺的《受戒》了。
这几个月里面,大家经常能够听到有人讨论这两篇小说。
但是讨论越多,大家就越期待杨翊的新作品。
“老陈,辛苦你送来了,这杂志就交给我吧。”周里京一把抓过陈琪手里的《收获》,随即就要往外面跑。
谢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周里京的衣服,叫道,“哪里跑。”
“周里京你也太坏了,还想吃独食。”方舒撇嘴埋怨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猜丁壳吧。”周里京道歉速度非常快。
猜丁壳大家都同意,很快就选出顺序来了,很不幸,周里京排在第六个非常靠后,大家都开玩笑说这是报应。
陈琪也很大方,直接把杂志给撕了,将《空谷》分成了二十几份,这样份数分多一些是为了不让后面的同学等太久。
大家哪儿也没去,就在小平房里面排队看起小说来。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再去外面买几本《收获》,也不远,出去就能买到,而且对他们来说,价格也不贵,完全可以承受。
在场的这些表演系学生,基本上都拍过电影了,虽然没赚到大钱,但是也拿了一些补贴,比一般学校的学生手头要宽裕。
他们之所以不出去买,其实就是想要享受这种大家一起看书的乐趣,这样一册一册传过来,等待的过程也别有意趣。
相较于杨翊前面的两篇小说,新小说《空谷》的篇幅要长很多,看到稿子如此厚实,大家都很开心,直呼又能饱餐一顿了。
方舒运气很好,排在了第一个。
不过排在第一个,压力也比较大,因为其他人都在等着她,所以她不敢看太慢,就怕后面的人催她。后来方舒发现,进度卡在了排在第二个的谢园那里,她就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慢慢看了。
刚才她看得很快,好多内容都没怎么过脑子,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主角竞然已经掉进了峡谷当中,无法脱身。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也跟着突然掉进了山谷当中。
随后她整个人就随着大量的心理描写,沉浸在了小说之中。
虽然她身处练功房中,周围也有不少同学,但是她就感觉周围没有人,练功房变成了山谷,一块无形的石头将她的“手”给卡住。
方舒并不算是个文艺青年,她对文学,也没有周里京他们那样热衷,而她之所以会加入他们这个小团体,主要是出于对杨翊的好感。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这样的阅读体验,整个人像是被作者用手给拉进了一片独立世界之中。心跳加速,寒毛竖立,方舒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个整体,而是像积木一样,由无数个小方块组成,此刻,这无数个小方块都在活泼地跃动着,各自传达着喜怒哀乐。
直到她看到主角为了逃脱大石头,一刀一刀将胳膊上的肉割开的时候,组成她的那些小木块像是受惊了一样,一下子四散开去。
她就这样,碎了。
“呀!”
方舒发出一声并不算很响亮的惊叫,之所以不怎么响亮,是因为她潜意识试着压抑,却发现根本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