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章志胜被抬上牛车,往县城去了。
这会儿上早工的时间已经过了,也不用再去地里,章芝英带着大闺女往回走,道:“明后儿的找个时间我去医院看看你大舅,你摔着时你姥这边就你大舅去公社看你了。”
大哥那个不会说话的,去探望外甥女一场也没在大闺女这儿落个好,不说关心的话,张口就是教育,说大凤这么大人了连个活也干不好。
但该说不说的,这个人情得还上。
袁凤雁抿了抿嘴,道:“也空着手去?”
章芝英一愣,随后笑着瞪了她一眼,道:“这事你倒是记着。”随后替章志胜找补了一句,“空手去看你也是一份心意,你另外那俩舅不是连面都没露?”
袁凤雁忍不住想翻白眼:“娘,垃圾堆里挑好的,你可真会比较。”
“咱就空手去,咱还得搭车费呢,那车费就当给我大舅的心意了。”袁凤雁很坚持,持续破坏章志胜在她娘心里的形象,“娘,我大舅这人心眼子其实挺多的。看外甥女空着手去,白白让你记了他这个人情,回头你还人情的时候抹不开面子,不好空手回报,多多少少的拿钱拿东西,这跟空手套白狼有啥区别。”
“而且大舅被打这事也透着古怪,不敢报警,问为啥大半夜出去也支支吾吾的,说明他自己对自己的行踪也心虚,那必然干的不是好事儿。表面老实,心里蔫坏儿,你说他是不是挺装相的。您呀,改改对我大舅的印象吧,别总想着一起长大、又都不是章家亲生孩子的情谊了。”
“别哪天被我大舅卖了,你还帮着他数钱。”
章芝英听的错愕,下意识想反驳,可话要出口时心里一突突,就咽了回去。
大凤说话带着孩子气,可仔细想想大哥遭的这霉,确实不大寻常。
还有那什么‘空手套白狼’的说辞,仔细想想前头这些年大哥对自家的关心和好,好像就是只有一张嘴。
她却因为记着大哥的好,针头线脑似的小东西没少送。
谈不上值几个钱,可想想她若真是被空手套的狼,是挺恶心的。
也不对……
“你大舅对小春挺好的,没少喊去家里吃饭。”
袁凤雁翻了个白眼,那是人家亲侄子,能不好吗。
对亲侄子好,他们却要记人情、还人情,还是妥妥的冤大头。
“他还挑拨离间了呢。”
章芝英想到儿子嘴里秃噜出来的话,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我空手去!”
章芝英不傻,也没有愚忠愚孝的观念。有些事没看到,她会按着自己的方式行事,可一旦咂摸出了不对劲,那也是拎得清的。
回到家,从外头开了锁,冰雁和红雁已经起来了。
“娘,大姐,我听着外头有人吆吆喝喝的,出啥事了?”
章芝英已经没了之前对大哥的担心,淡淡道:“没啥,你大舅受了点伤,不要紧!……你俩去洗漱,我做饭去。”
另一边,储鸣没参与寻找章志胜,他按时上完早工,收工后没回知青点,去找大队长问房子,顺便请假。
章志国刚经历一场兵荒马乱,心情正烦躁的时候,这时候请假无异于往枪口上撞,换个人能喷个满脸开花,可储鸣不一样。
去年恢复高考时,村里几个报名的娃子找那些知青请教问题啥的,其他人都藏着掖着,就储鸣给那几个孩子讲题了。
他一个本家侄子就受益成功考上了大学。
储鸣这孩子不错,就是运气差点儿,明明大家都说他有文化,偏没考上。
对储鸣印象好,加上现在政策也不一样了,恢复了高考,这些孩子早晚都要离开,管理上也没以前那么严。
想请假就请吧,只是口粮不够吃得自己解决。
至于房子的问题,章志国就不理解了。
“现在知青人数不多,住着应该挺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