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这三个字写脸上了,也就你看不出来。”葛夏走后,李一舟推门进去,李一禾正背对他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像一朵蔫了的花。“姐,陈钧马上要走了,你不去跟他道个别吗?“他问得小心翼翼短暂的沉寂过后,他听到李一禾小声说:“……不用了,我怕又节外生枝。李一舟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出去了。直到陈钧拉着行李箱和陈雅茵一起离开,几个人在楼下告别,陈钧看着楼梯口望眼欲穿,李一禾也没有再出来。
他站在那里大概有五分钟,他妈妈拉着葛夏的手说了些感谢的场面话,又约好日后再联络;司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上车前陈钧又最后抬头看了一眼,窗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大约知道自己等不到了,他难掩失落地坐上车,车门被重重关上。楼下响起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躲在窗帘后的李一禾才慢慢掀开帘子,远远地看了一眼。
车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道拐角。
起风了,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已经有了初夏的味道。陈钧离开后,李一禾的生活重新归于平静。一中学业繁重,她经常熬大夜刷题,起早贪黑地背书,两点一线日复一日,忙起来就很少想起过他了。倒是光荣榜上,高二年级第一的位置再不像以前那样常年写着同一个名字了,今天是她,明天可能就换成他。重点班那些学霸们的噩梦也结束了,至少现在的竞争对手不像陈钧那么望尘莫及。
生活被学习完全充实,李一禾的排名继续像以前那样缓慢但平稳地上升着,高二结束南安迎来又一个盛夏时,她已经进了重点班。桑白家新开的小饭馆越来越红火,生意好得又开了一家分店,葛夏拿了分红,辛辛苦苦还要倒夜班的工作索性辞了,安心在第二家分店当老板,人到中年,身体反而越来越好了。
日子就这样像水一样流走,李一禾房间窗前那棵大榕树绿了又黄,黄了又败,来年仍是郁郁葱葱的伞伞如盖。一转眼,热烈的蝉鸣再次响起,才让人惊觉又过了一年。
桑白抱着一个大西瓜去敲好朋友家门的时候,李一舟正好从里面打开门,看见是她,挺礼貌地打招呼,“桑白姐。”桑白一边往他身后看一边“嗯"了一声,“这么热还出门,去上补习班啊?”李一舟又长高了,站在那儿挺拔地像棵白杨似的,人也比以前开朗了:“嗯,马上高三了,提前准备一下到时候才不会吃力。”门外太热没心情多说,桑白随口问了两句赶紧打发李一舟走了,冲进去关上门,从玄关到走廊扑面而来的凉气终于让她活了过来。客厅和旁边的空地堆了很多箱子,家具也搬空了不少,桑白环视一圈终于在桌角找了个空地放西瓜,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拿刀,切好后拿了两块,咬着西几尖走到李一禾房门前一把就给推开了。
李一禾正收拾她那堆书,古早的漫画和教辅扔了一地,她在一本一本地分类,听见声音抬头看了桑白一眼,说了句"来了"就又低头继续收拾了。“大忙人啊,通知书领了没?"桑白说着把另一块西瓜递了过去,李一禾接的从善如流,话也一样“领了,今天上午送过来的,我妈已经拍了照回乡下找我姥姥报喜去了。”
“确实得报,毕竟可是双喜临门啊,又是女儿的名牌大学录取通知书,又是买了新房子马上就要搬进去了,不得好好庆祝一下啊?"桑白揶揄道。李一禾淡淡瞥她一眼:“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保送了,还是打败了梁良那狗东西抢到的名额,秋姨那阵子都高兴成什么样了。”桑白嘿嘿一笑:“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梁良呢。要不是和他决裂不再整天只盯着他,我都没发现我妈开饭馆那么辛苦,我还只知道花她的辛苦钱吃喝玩乐。幸亏醒悟得早,否则我还下不了决心好好上学呢,哪儿会有今天。”李一禾抿唇,还想再说什么,手里随便翻开的书里却忽然掉出一个不明物体。
她捡起来,定睛一看发现是一个纸蜻蜓。旁边桑白立即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