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来的微信:
“小舟来了,说给你买了东西,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小舟。
视线触及这两个字,李一禾眼前微微恍惚,脑子里随即古怪而陌生地浮现出了一个瘦削的身影,但很快又模糊了,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自从十八岁那年爸妈离婚以后,她弟弟李一舟跟着她爸,她就再也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弟弟,甚至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李一禾垂着眼,苦笑一下——见或不见,其实也没什么分别,反正她们两个关系算不上好,见了面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梁良我告诉你,咱俩彻底完了,别再换号打过来……”
不远处忽然传来桑白略微压抑的声音,李一禾的思绪被瞬间拖拽回现实,她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朝桑白走过去。
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刚才点歌的时候脸上的愉悦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烦躁。
“怎么了这是?”李一禾下意识问。
梁良是桑白的初恋,也是她从初中开始就同班的同学,他们三个都是认识了很多年的——不过李一禾已经很久没见过桑白和梁良同框出现了,依稀记得上次见面,这俩人都商量着见家长了。
“那狗东西出轨被我抓了个现行,我们分手了,”桑白放下手机后冲李一禾勉强笑了下,故作轻松:“……算我眼瞎。”
李一禾喉头一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梁良是桑白千挑万选出来的。
知根知底,各方面的条件也很配桑白,最重要的是,他从学生时代就喜欢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李一禾和桑白从小一起长大,也算他们感情的见证者。
年少情深走到这一步,不论李一禾开口安慰她,亦或是帮着她骂渣男,受伤的都还是桑白。
“我真后悔,”桑白低声呢喃着,“……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我肯定死也不跟他在一起。”
李一禾低低地“嗯”一声,拉着桑白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我跟你一起回去,直接帮你把这段孽缘扼杀在摇篮里。”
哄小孩儿似的,桑白“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还没到晚上呢,咱俩就开始做梦了。”
李一禾只是笑。
之后桑白没再提什么陈钧、梁良,也没再提以前,她喝了酒,整个人晕乎乎的,搂着李一禾拍照发朋友圈,偶尔胡言乱语。
快结束的时候,李一禾恍恍惚惚,忽然记起来那个陈钧。
大概是十几岁那年的初夏,蝉鸣焦虑,晨光熹微。
陈钧坐她后面。很安静,个矮肤白,没什么存在感,身边有一个跟屁虫堂妹。
他总是在上完思想品德课的时候,轻轻拍一下她的背,打断她和她暗恋的学渣同桌的玩闹。
“李一禾,给你背书。”这是陈钧的口头禅。
她脑海里急促地闪过一帧画面——是陈钧的背影,背着书包,脊背挺得笔直地走在路边。绿树浓荫下,斑驳如碎钻一样的光打在他肩上。
“……我想起来了。”李一禾微微失神地喃喃一声。
“什么?”桑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陈钧,我想起来了。”李一禾抬头看着桑白,目光没有焦距。
她是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从私立双语学校转到小学部和初中部并存的南安九中的。陈钧兄妹坐同桌,就在她后面。两个人都寡言少语,时常被班里的坏孩子欺负、起外号,尤其以陈钧最甚。
“小哑巴”这种带着侮辱性的绰号,几乎代替了陈钧原本的名字——所以她才会在刚听到陈钧这两个字时,没能一下子想起来。
桑白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李一禾垂下眼睑,声音轻的像风:“说起陈钧,我有个很后悔的事,在心里憋了好多年,你要不提,我都快忘了。”
桑白笑,“后悔什么,后悔当年没有慧眼识珠早点抱上这只潜力股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