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前任尼姑宇文修多罗为数不多能做的工作,旁的我也想不到。宇文士及很激动,不待圣人回话便拱手高喊“谢主隆恩!"圣人笑道:“去罢,让丽质教一教她也好。”
“宇文掌书,尝尝这个。”
城阳公主将一只缀着樱桃、楞梨碎、红李、江南柑子的白瓷瓮往前推了推,在白蒙蒙的水雾中期待地眨眨眼:
“这个叫做′酥山'④,是一种突厥特色冷食。将羊乳酥煮成水,放在西内苑的冰窖里冰起来,很解暑的。”
长乐公主打趣道:“好孩子,如何学了这些本事?若不赏你个光禄卿做做,便是阿爷的不是了。”
是日散衙后,长乐公主在府上设宴款待宇文士及、宇文修多罗和我,太子、杜荷、城阳公主、晋阳公主、衡山公主都来赴宴。接到请帖时,我为这场晚宴的规格吓了一跳。城阳公主道:“殿中监总与阿爷在一起,如今他的女儿来到我姐姐府上做事,我们有机会拉近关系,岂不是件无心插柳的大好事么?你只管坐在那里埋头苦吃便好了。我倒是很想埋头苦吃,可并不如何敢。太子很热情,很激动,不住拉着我问藩将们的情况。
圣人将吏部考功司的庶务分给东宫协理,于侍郎与遗义忙得四脚朝天,太子希望自己可以更加了解朝中的官员,这样才能更加公正地考核大伙。“南衙禁军中有多少胡人?汉人将军的手下也有么?”我放下碗著,与他解释道:“回殿下,禁军半数汉人兵曹,半数胡人兵曹。十六卫将军的直属兵力各自有一千人,折冲府每年还有八万人轮流宿卫京师,总数总是在十万人上下的。"⑤
太子点点头,兀自思忖着,“这样多胡人,汉人将军如何能够管教他们?”“请殿下放心,十六卫府各自有驻府的译语人,专为了方便两方沟通的。”太子又问道:“那汉人兵曹是否会欺负藩将?契芯、执失思力与社尔能不能管教他们?″
“请殿下放心,鸿胪寺每月都要去十六卫了解情况。倘若藩兵汉将起了冲突,有专门对接士兵的掌固去调解。”
酒席满目琳琅,尽是长乐公主留心准备的素宴。罗汉斋、素烧鹅、栀子花饭、莲花豆腐、煎春卷,还有面筋与萄弱仿制的荤食小样,眼瞧着便很有滋味。可太子动也不动,只顾着与我说话。
我一直控制自己不要看不该看的地方。但不知是我这双眼睛太不听话,还是人但凡倒霉起来便什么都触霉头,每回城阳公主为杜荷夹菜都能教我瞥见。“瓠瓜丝⑥,不是鳝丝,做得很像鳝丝罢?”“是菌菇备,不是肉醢喔。”
晋阳公主抓着她的袖子逼她看向自己,指了指张开的嘴:“啊一一"城阳公主塞了一只春卷到她嘴里,还来不及数落她撒娇,衡山公主也学姐姐的模样,对她"啊一一"了起来。
城阳公主忍不住笑,手指点她两个的额头:“你呀你呀你呀!”宇文修多罗的案几就在我身旁,她悄默声地靠过来,一双眼环视眼前人,″你喜欢哪个?”
我乜斜着瞪她:“你一个出家人,胡说什么?狂悖。”修多罗笑道:“我娘都告诉我了,你说说看,没准儿我能帮上你。”哪怕佛陀现世,昊天大帝显灵,伏羲女娲混合双打也断然帮不了我。长乐公主、杜荷与宇文士及聊得火热,宇文士及泪眼婆娑地感谢长乐公主,恳求她照拂自己的女儿,又深切、体贴地安慰杜荷:“圣人常常责怪你,不是不喜欢你的意思。你身兼要职,又要管理东宫,又要照顾公主,圣人如何不知道你的难处?可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他爱女儿,因此觉得女婿怎么做都不对,怎么做都不好。你万万不要往心里去啊。”长乐公主也道:“正是这样。阿爷待你姐夫也是一样的,不论他做什么都不好,时不时就要叫去数落一遭,这便是为天子做女婿的辛苦。”杜荷温声道:“我知道,请姐姐和殿中监放心。”宇字文修多罗又凑过来问我:“你们的皇帝真是这样的?”是也不是。圣人因着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