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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杯错(三)(2 / 4)

丢给我,道:“如今我这个将军不做也罢,你将它拿到兵部去罢。我愿意回长安,为圣人戍守皇城。”

思摩俨然已经是个大唐人了,我没想到一个突厥将军能够表达这样规整的文法。

我将最外焦里嫩的一块野猪肉炙夹给他,“将军,如果你不想留在定襄,可以写好表文交给下官,下官帮你翻译妥当后呈交给中书省。但虎符我不能替你还,你要自己同英国公说。”

“我哪里有颜面面对英国公?”

“唐军以斩获人头论功行赏,但不敌者不杀,抛弃同袍伙伴、见死不救者斩立决。将军只是不敌而已,不曾抛弃伙伴,英国公会理解你的。”

“见死不救斩立决”是自打晋阳起兵便立下的规矩,军规中白纸黑字写着这样的话。

唐军以“火、队、营、军”为作战单位,士兵如果见到同袍遭受围困,一定要放下手里的一切——哪怕正在与敌军拼刺刀,也要去救他。

因此唐军的战损较之前朝要好得多,麾下豪英情愿为之抛颅洒血,士卒将帅无论阶品守望相助,万死不辞。

思摩将眼泪抽回去,说:“我听不懂文言文,麻烦你说得直白一些。”

直白一些就是:“将军,你瞧。你实在是十分体贴英国公的,他在前线打仗,你为了不给他添麻烦,自己就回来了。他是主帅,你是协军,你连报告都不打,就为了要他少费一些心思,难道还不算友爱同袍么?”

思摩恐怕也没听出我阴阳怪气地排揎他,点点头,很认同地说道:“正是,我正是这样想的。”

我以肘拄案,哀戚道:“你的部众尽数是随你一同从突厥来的,你放心大胆地将他们全部丢给英国公,教英国公管教他们。明明你自己才最清楚哗变的情况,可你却自顾自地走了,不留下为无辜的人澄清,向有罪的人了解情况,怎么称不上对英国公的信任呢?”

思摩眼神转了转,道:“正是,我正是这样想的。”

我在指尖旋转酒樽,望着烛火照在富平石冻春里、绿莹莹的光晕,叹道:“使臣三日前写信给我,他已然到了钟阳驿。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倘若使臣出了半点岔子,或是病死在路上,或是教劫匪杀了,英国公可就危险了。”

“怎么会?”思摩忽然笑了,垂眸望着我的酒樽道:“英国公善战,不逊于草原上任何一位雄主,想必无论敌人怎样打来,他都会平安的。”

我举起酒樽,和思摩相错,安慰道:“将军,我深知你的心。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太伤怀。既然你在永兴坊住过几年,和邻里也很亲近,不如就回去住些日子,我们再做打算好么?”

思摩满意这样的安排,直道:“这样甚好,甚好。”

“使臣眼看就要到了,下官今日收拾好他在客馆的屋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会喜欢的。”

“掌固今日一早便启程去接他,现下应当到了吧?”我对镜练习了数日,表现得苦恼:“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后事有没有交代,是循薛延陀礼火葬还是按唐制土葬?”

灯影摇红,思摩胡须下的嘴唇动了一动,“你说什么?”

“将军走得及时,没赶上敌人对英国公的反扑,也不知道他如何了?万一他当真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呢?将军为我拿个主意罢。”

思摩不言语,隔着烛火,我模糊地望着他凝结的五官,悲叹道:

“议和的使臣未到长安就遭遇横祸,礼部难辞其咎,也许将军明年就见不到下官了,干一杯罢。”

“我听不明白你的话,我的中原话不好。”

我对他笑笑:“将军的中原话很好,是同一批降唐的藩将里最好的。”

一时间酒席沉默,枉费光禄寺悉心准备的一桌好菜。他不动箸,我只好为他夹菜,荤素搭配填补虚空,可他什么也不吃,只坐在禅椅上定定地望着我。

今日光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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