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敏锐地追问:“可是你要走了对吗?”
关于她的声音,一片寂静。
她不回答了,是回答不了了,还是不愿回答呢?可是一切不都是好好的吗,在这之前没有任何的征兆,为何分别会来得这样突然呢?故事不是这样说的,童话也不会是这样的走向,他们至少应该又一次告别的,对吧?他慌乱地爬起来,呼唤着她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Z、乙……你在吗?”
“雨已经停了,我们回家吧。你要留在这里吗?”“你还没有睡醒吗?已经是第二天了,再不起来我们就要完蛋了。”“好吧,其实还没到第二天,但是不要睡了,我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和你说,我刚才发现了一块特别特别漂亮的石头,你肯定会喜欢…“你走了吗?可是你的宝藏还在我手里。你不想要你的石头和干花了吗?你要把它们都留给我吗?你舍得吗?”
“Z?...…”
没有回应。
山洞里只有他的回声在回荡,山洞外是雨声,全世界有全世界的声音,没有她的。
她走了。
他认识到这个事实。
没有告别。
从来没有人规定一定有告别,就好像没有人规定故事的结局美满。世界上更多的是突如其来的天降,又突如其来地离开。那颗被忧虑着的陨石悄无声息地砸了下来,幸运的是它只砸到了他一个人,不幸的是它只砸到了他一个人。它没有实质,并未将他砸得粉身碎骨,可山本武觉得自己支离破碎。
陨石残酷地带走了他的一部分:那是他想好的有她参与的未来一一他要和她一起站上甲子园的土地、捧起一年一度的奖杯、和她一起去看的那些未去之一一现在这一切都被带走了,从他的身体中剥离而去的,仿佛血肉被撕扯下来,令他感到疼痛万分。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好痛一一
他被父亲教导成为男子汉,男子汉不要随便流眼泪。可是流眼泪是这样的一件事:你控制不住它的!你不哭,只是因为你还不够悲伤。等到你感到痛苦的时候,你的眼泪已比你的痛苦更快地落下了。他的泪水向下低落,像一条亡者无法跨越的暖河。“你在听吗?"他轻声问着,或许她还能够听到。
“你在听吗?”
飘在空中的人无法回应他,连拥抱都不会被感知。暖河从她的手心穿过,化作冰冷的雨花,碎在泥中。
“你在听的,对不对?"他喃喃,“你一定在听的。Z,你一定在听的。你一定不能忘记我,Z,我们约定好的,我们会一起站上甲子园的土地的,Z,我们说好了的,你想吃的寿司我会认真练习的,我们说好了的,Z、Z、…”这个不太顺口的音节,被他来来回回念了好多次后,啊!搞什么啊!小孩忽然鸣鸣地哭了起来,哭声越发难听,像只可怜的小兽在嚎叫。声音歇斯底里,怀着惶恐与阴郁:“我们约定好了的!”
我们约定好了的。
“一一你不许违约!”
我们约定好了的。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山洞外的雨在下。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哗哗哗哗一雨停之后,我们就一块儿回家去吧!
我们一块儿长大,一块儿去玩儿,一块儿写作业,一块儿打棒球,一块儿去很多地方,一块儿升学,一块儿捧起甲子园的奖杯,一块儿…等雨停之后,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永远在一起吧!雨不会停了。
你在听吗?
我在听的。那个时候在听,这个时候也在听。我一直都在听。
山洞容纳不了大人。那是七岁的我们的地盘,十四岁的我们被阻拦在外。来的时候,我总觉得它很大、足够我们两人避雨,可其实不是的,它甚至容纳不下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我们停在几米开外,我有些儿踌躇,觉得来这儿根本就是失策呀,它不能帮我们避雨;举着外套的少年放低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