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伸过来,"他学会了这样说,然后板着脸,抓着她的手指慢吞吞擦干净。“这些文件不要紧吗,"她问,“你擦了好久,时间都被浪费啰。”他半开玩笑:“也不算浪费,算放松吧?”“诶?给人擦手居然能算放松吗。阿武你也是服务业的一颗优秀种子…”她嘀嘀咕咕起来,话题转移到自己的石头上,十分得意地继续显摆,“说起来啊我这块石头如果放到旅游景点,没准可以变成吉祥物哦,A评级的话听起来真是了不起呢,我的游戏评级很多都是A很厉害………她叽里咕噜的废话没有任何被记住的意义,因为她总是会大书特书一些小事,她吃的蛋糕上面有一颗果型特别漂亮的蓝莓、走路时往地上一瞥刚好捡到半边红半边绿的叶子、睡觉时……这些小事,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人会觉得有意义了吧?既然如此应该也不会被人记住才对。1然而山本武记得很清楚,连她说她的游戏分数49686险败刘易斯这贪官每天绝对不务正业都在打游戏!一一这种无聊的小事都记得很清楚。他甚至记得这个对他没有任何意义的分数,具体到49686。因为她念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恨刘易斯恨得咬牙切齿,整张脸都填着怒火,明亮跌丽,他没留祖就看了她很久,因此把她的手指也擦得很干净。她可没有多少感恩的心,等了好久后她耐心心都耗尽了,像只被抓着洗澡的猫一样,开始还嫌自己脏所以可以被人类洗洗,过了会儿就开始嫌弃人类笨手筑脚。她看看自己的手指说够干净啦!接着把手指抽出来,可以啦你去处理你的文件吧!我要拿我的石头去给蠢隼炫耀啰!
他还没来得及拦下她,她已经翻窗子飞快地跑了。剩下他一个人,愣了一会儿后把脏兮兮的手帕叠起来,还要考虑去把它洗干净。据说二十一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但没有人统计过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将一个习惯忘记。能够确定的是,他因为她而养成的习惯并没有因为她的不告而别而泯灭,相反,他想起她的时间因见到手帕的次数而增长。现在他很高兴自己没有将这习惯遗忘。还有一点值得高兴的,或许是久别重逢,她没有被擦到一半就不耐烦地跑掉,反而呆在原地很乖地等他。他察觉到不对,是发现她的眼珠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处转。她是个耐不下心来的人,哪怕停在原地,也会止不住地东张西望,恨不得将世界收入眼底。此刻这双大而有神、澄亮熠熠的眼睛却显得失焦,她的视线无神地落在前方,主人的灵魂因无法透过这心灵的窗口向世界大喊,表明自己的存在,作为载体的眼睛便显得黯然无光。
他的手掌缓慢艰滞地在她面前挥了挥,几乎是瞬间,他就得出了那个不想听到的答案。
…发生了什么?
他屏住呼吸,体内的血液倒涌如涛,察觉到她被伤害后,心中一瞬间生出的情绪狂乱如海,汹涌着将他的理智都淹没。然后她轻易就将他安抚住了。
也不算安抚?-一只是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心神被短暂地摄走。“很快就会恢复啦,"她大笑着用肩膀去撞他,一派乐观的模样,“不过恢复之前我大概和瞎子也差不多,所以要拜托阿武你帮忙啰。”他被喊了“导盲人",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原来她嘴里喊着的“阿武",不一定是在喊他。
她的眼睛出了问题,本来神经又大条,随随便便就被忽悠过去,恐怕还以为他是那个和她朝夕相处的“阿武”吧。
而他就算站在他面前,也会被她当成另一个人。……虽然“另一个人”本质上也是他自己,可是前不久,他不是才和“自己”打得不可开交吗?“话说哪里有水呢?"她说,“我想洗手了。”他倒是记得哪儿有水源,那是一条贯穿了后山山林的小河,儿时他常在那儿和同伴玩耍,只是很久没有回来,他觉得有几分陌生,带着她前进的时候,她又完全没有失去视物能力的自觉,在他出现之后完全放下了警惕,傻乐地探着身子到处看,一不留神就往下倒。
她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