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汉田纲吉至今没有达成她的标准--时至今日,他仍然没有得到它。他很想提醒她,可这个人又埋头开始啃饼干了,“咔嚓咔嚓”,连腮帮子都被填满,甜蜜的麦香气味填满口腔,他被甜倒了,迷迷糊糊又退却地想:场合好像不太合适。
不太合适说这些。
“……“他无奈地说,“你确实经常夸我……”算了,再纠结下去也没什么,反正她还在他身边,既然如此还有大把的时间,他们都会呆在一起,地久天长的未来里,她总会夸他、亲口对他说出“阿纲你是个勇敢的人"的,不是吗?
…不是的。
不是的。
没有大把的时间了,没有地久天长的未来了,没有他等待着的夸奖了。他们会分开,会不知彼此的音讯、不知是否还能够见面一一而他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切。
关于告别,她表现得很无所谓,也因此,沪田纲吉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因她平淡的语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要离开了唷,阿纲。”
“咦,可是现在还很早……是因为不喜欢作业吗?我也不喜欢,可是升学的话绩点一定要过得去…不然的话,以后找工作会很麻顿……”他一边写作业,一边絮絮叨叨:“虽然什么样的工作我都可以去做,但如果薪水不够的话就不能买你喜欢的蛋糕吃了,总不能让妈妈养一辈子……而且,你也不会喜欢无聊的工作……”
放在以前,迟田纲吉觉得自己才十四岁,这个时候就想工作的事,也太着急了吧?可是她出现后,他会想未来的生活,一直幻想到十年后。他努力让自己的十年后更精彩些、更明亮些、更有趣些,这样她所看到的世界也会是精彩的、明亮的、有趣的。
沪田纲吉为此努力着。
…虽然努力得有些多此一举就是了。
作业还是写得一塌糊涂,好多问题看不懂,答案也是歪歪扭扭的,少年挠头,语气沮丧:“真的很难……你不喜欢的话、就先去睡觉吧。明天的话要准时醒哦,妈妈会做好吃的蛋糕。”
她出现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来得很晚,汉田纲吉匆匆跑进学校却还是迟到、被罚到走廊上站着,才听到她的声音;,有时候又来得特别早,汉田纲吉半梦半醒时就听到她的呼声,她喊他起来吃早饭。他迷迷糊糊擦着眼睛走下楼,发现今天的早饭都是她喜欢吃的。…怪不得来那么早!是为了吃的啊!
沪田纲吉因此会拜托妈妈做好吃的早饭,口味往她喜欢的方向调整。反正他以前起床都很晚、对早饭不在意,还不如用它来换她早点儿出现在他脑海中。听到他的话,她果然上钩了:“哦哦!是蛋糕!那明天不得不早起了!放心吧,我一定准时准点把你叫起床,绝对不会让你迟到!”说完之后,她没有马上再说话,而是停顿了一下。在沪田纲吉因为她已经消失的时候,她又重复了一遍:“不过,我要离开了呢,阿纲。”沪田纲吉正在算一道题,大费周章算出来一个复杂地诡异的答案。他迟疑着将它填上去,随口道:“我知道、你刚才已经说过了。”“我说的不是这个啦,"她的声音有些苦恼,“阿纲、你有没有想过,嗯……我们这个状态,是不可能维持一辈子的呢?”“…什么意思?”
他后知后觉理解了她的话,可不愿意相信,又问了一遍,少年动作放缓,笔尖颤动了一下,失神之下,一滴墨水在作业的边角晕开,丑陋突兀。她察觉到了他的心情,意识到他在乎:是的,他在乎。可是,事实如此,她只能陈述:“就是、我的意思是,我是一只鬼嘛。虽然现在是附身的状态,可是如果没有夺走你的身体,我就会离开哦。”“没有夺走我的身体,你就会离开?"他复读了一遍,将音节念得清楚,生怕有哪个环节出了错漏。
她点头,反应过来他看不见,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沪田纲吉毫不犹豫地道:“一-那我把我的身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