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习惯了他们突然从口袋里抽出点什么帮我擦手了。
我举着爪子让他帮我擦,指使着他把我的指甲边边也擦擦。他完全没有被我压榨的屈辱感,好像把这当成什么大工程,严阵以待,态度让我满意。阿纲阿纲,以后你如果落魄了下海了,我愿意每次都去牛郎店点你服务喔!我在心里暗暗发下诚挚的誓言,耳朵却不合时宜听到哎哟哎哟的惨叫声呻吟声。我抬脚踩住一个试图手脚并用逃走的混混的手指,下巴扬起四十五度角,一时间潇潇风雨中!只觉得我们好像末世里打败了丧尸后孤独落寞的主角双杰,又好像打败了哥布林小怪后傲然屹立的玩家*2。扬了一会下巴被阳光逼得低头。
“话说,阿纲你怎么会和他们约架呢?"午后的太阳炽热,我不大愿意抬头面对刺眼的阳光,干脆只举着手,额头顶着少年的肩膀,左右晃动脑袋,穿过我们身体之间的罅隙去给那些七扭八歪的混混眼神。刚才混混们嘴里的话说明他们是约好了在这里见面。至于见面是为了什么。废话,除了打架还能是什么!但这就很奇怪了:阿纲为什么突然要和他们打架啊?还是群架。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识田纲吉解释,“不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对哦。他这么一提醒,我的七秒记忆短暂回溯了一下,想起来这并不是现在进行时的并盛町,而是我没有亲身来到并盛町时发生的事。都怪这里太熟悉了、我总会有时空错乱的感觉。
但就算这样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在我到来之前,沪田纲吉完全是单身一人的状态一一他又怎么会一个人和那么多混混约架?“而且,那个时候,你一个人的话……
不管是我还是沪田纲吉,此刻的我们都有一打N的能力,完全不必忪十几个不入流的小混混。我一开始威胁要把他们送到风纪委员会,也完全是出于蔑初的心心理,并不觉得这群人值得我出手。
可是、如果是我来到并盛町之前、Reborn没有出现前。那个时候的沪田纲吉……
他一个人对付十几个人。
我问沪田纲吉:“你赢了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我并没有指望得到多威武的答案。因为哪怕我附身在他身上,面对十几个人的时候,我们的选择也是逃跑而不是冲上前去。保留有生力量是很重要的一-朝暮雪·我语,我从来不觉得逃跑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所以我本以为得到的答案会是“成功跑掉了”,对于我而言这就已经是胜利。可识田纲吉出乎我意料地说:“赢了。”
“是怎么做到的呢?"“我吃了一惊,简直要百思不得其解了。混混们出现时我有评估过,这群人战力虽然一般,但都是能跑能跳能打的男人,都说乱拳打死老师傅,就算是经过训练的特警,也会对此场面感到吃力,更别提被欺压多年的阿纲。
可他却打赢了十几个人,没有火焰、彼时也没有被魔鬼训练过、曾经连鞍马都跳不过去一一这样的阿纲,打赢了十几个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着我疑惑的目光。
少年将手帕纸慢慢叠起来,好像在做一件家务,此刻他的语气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小事,被他随口说出:“一一用你说的很热血的方式。拼着骨折的风险,我打败了他们。”
如果他的眼睛不是这样亮、它没有闪动着那熟悉的期待的情绪、我又在这须臾间想起我们曾经做下的约定。那我真的要以为他已经轻描淡写将这件事揭过去。
……他揭不过去的。我怔怔地想。
一一在我亲口和他说,“阿纲你是个勇敢的人",这之前,他人生的一页都要悬在半空,久久不能落下,久久不能翻篇。毕竞我们曾经做下约定:那些戏言一般的约定,被我遗忘得零落,却被约定的另一者记得清清楚楚,哪怕我中途离去,我们的约定也仍然存在着,他贯彻始终地奔跑着,执行着,等待着。
他等待着我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