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中书,确实与先前不同。
相比之下,詹事府算是小打小闹,太医院的难度也不算高。
最难的,是跟这帮朝堂上的老狐狸们周旋,这些久经官场之人,能攀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哪个能是易与之辈?
胡翊琢磨着,得回去给叔父写一封书信,找他取取经去。
毕竟他做了这么多年参知政事,又短暂的爬上了相位,在任期间做的还都不错。
只是,从此地到浙江行省,也有一段路程,总不能真的等书信一来一回,再拖延些时日,就把此事搁置着吧?
焦头烂额的胡翊,忽然发现自己还有一件事忘了说。
一拍脑门,他不由是把话题又转回到刚才的事情上。
“对了,岳丈,有件事我还想说说。”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来,在等侯女婿开口。
胡翊提起道:“小婿建议,岳丈早些加派检校到处州和北平去,令他们秘密在当地走动。
这样一来,政令一旦下达,地方上的豪绅、大族世家们定然会对抗朝廷旨意。
提前埋藏好的检校们,便可以从一开始就收集到证据,然后人赃并获。
徜若是一开始就先荡平大部分阻力,那三策就更加容易推行了。”
听到这话,朱元璋眼前不由是一亮。
“这话是刘基对你说的吧?”
???
胡翊一怔。
丈人这就猜到了?
怎么做到的?
胡翊心下一想,既然老朱点破了,他索性也就不再隐瞒,开口大大方方的承认道:“确实是刘基的建言,小婿采纳了。
包括一开始的北平试点,也是刘基劝阻的结果,我原本和岳丈、太子的想法一致,是将试点放在汴梁、洛阳一带,后来才改了主意。”
朱元璋点了点头,只是在听到刘基的名字时,脸黑了一下。
但也并未生气,依旧面色显得比较平和。
他见女婿一脸发懵,显然不明所以,不由是得意地笑着道:“知道咱是如何猜出来的吗?”
胡翊摇了摇头。
他确实猜想不到,朱元璋如何能够辨别出,这是刘基为他出谋划策?
老朱此时便笑吟吟的道:“你做起事来凌厉,属于是外表看起来老实,实则内心奸诈的那种人。
朱标听到这话,望着姐夫便偷笑起来。
胡翊心道一声,我在你老朱的眼里,就这么奸猾吗?你是咋看岔劈的?
正在他疑惑的当口,朱元璋当即纠正道:“咱说的内心奸诈,并非是贬义,而是说你做事灵活多变,总能出其不意,这实则是优点。
你也能未雨绸缪,但若是你自己行事,定然会在这基础上把事做的过火,唯独刘基却不一样,他的计谋次次都是恰到好处,不温不火,又总能收归奇效。”
朱元璋这番话说的看似很玄幻,其实不难理解。
刘基献上的这法子,是点到为止,只用了一重检校去当地待守。
这事儿若是胡翊来做,他会在这个基础上,再把事情做的更加完美些。
他肯定还会派人协助,再加之其他方法一起并用,以确保此事最终不出差错。
这就是朱元璋所说的“过火”。
其实,胡翊对于刘基这个法子,心中还确实思考到了其他的方面。
比如在这个基础上,检校们应当再带一道皇帝的密旨,与驻扎在北平练兵的徐达一道协力,以期促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