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这个奸商
那人被她这么一问,也愣住了,试探道:"“那……老板,我坐这儿?”谈令仪听了稍稍舒坦些,又觉不对,挠挠头,老实巴交开口道:“其实我们两个都不是这摊子的人来着,摊主跑了,我们付了银钱自个儿煮。”那人眨巴眨巴眼,脑袋也是个呆的,没转过来道:“那我……我也得自己者?”
谈令仪闻言探身看了看摊主包好的馄饨,微散、轻蓬蓬翘着的鬓丝蹭过殷灏下颌,他手一抖,锅勺又在锅壁上撞出声响。谈令仪没注意,缩回头,真诚道:“还有很多,你要是饿得很,可以留了钱自己煮。”
话音刚落,一队人散漫到来。
他们是街鼓使院一批专管夜巡坊市的队伍,按例到此巡查,刻意弄重步子缓行而至,给那些摊主跑的时间,却不料这会儿悠然到此,还有人在慢条斯理煮着馄饨。
炉中木柴噼啪不断,源源不断的密集水雾自锅中升起,喷薄着遮挡严实殷灏的脸,他们瞧不清。
领头那人见他对他们的到来无动于衷,心底有些被轻视的不虞感,“啧"了一尸□。
殷灏没反应,谈令仪半个身子微弯,手臂撑在案台上,贪婪地嗅着锅中翻腾的鲜肉香,也没注意到来人情况。
还是方才那个有些呆的客人便主动打圆场道:“官爷,那两位是行经此处的客人,您瞧他们那装束,便不是寻常的小摊贩。”他的话引起殷灏的注意,他合盖上杉木所制的锅盖,隔绝那汹涌的雾气,惰怠抬睫,阴森森地看着他们。
老实讲,他现在心情其实还不错,但现在人太多,扰了他难得享受的清净,就冲着这一点他也摆不出什么好脸来。街鼓使院哪里不识得他是什么人,战战兢兢抱拳告罪,殷灏懒得看他们,目光再度落回被蒸汽鼓动着不停跳跃的锅盖上,下颌略一抬,那些人便匆匆告退路人兄弟也咂摸出不对,缩缩肩膀,悄然退离,四周恢复寂静,唯余水翻滚跃动、以及殷灏身侧人偷偷吞口水之声。他兀自歪了心思,却听那人小声抽了口气,随后便是压抑在喉头"咯咯"的笑声。
她绝对是在笑他!
殷灏乍一移目看她,果真望进她锁在他脸上的目光中。谈令仪倒也坦荡,迎上他的眼,从袖中扯出一块帕子,递给他,淡淡道:“你的面具上都是水珠。”像是要配合她的话,银面上有一颗倒映着微弱月光的水珠骤然滴落,载着昏重的辉彩,砸在了他的手背上,就像沉甸甸坠入他心湖中引起成串涟漪的什么东西。
“不要吗?"谈令仪拎着帕子抖了抖,眨眨秀丽的眼,“那我收回了。”话音未落,在她即将抽手之际,殷灏抬手,扯住她的手帕,不咸不淡道:“多谢。”
帕子到手,他没急着擦面具,而是借着擦手的姿势,将它置于掌心翻看。一一料子是名门贵女用的眠花锦,上面拇指大的花样却不像,绣着针脚粗砺的图画,瞧不出是什么,只见灰一道、黑一道、又白一道,扭曲着汇成一张圆饼,像地府勾人的恶鬼。
他这年岁,民间待过,江湖待过,皇宫待过,朝堂待过。小至邻里偷设压胜之术诅咒他们娘俩头疼脑热,大至宫闱以此陷害异己,各种手段,数不胜数,故而便是至亲至近之人,他心底多少也都留着一寸警惕,更何况是眼下这立场不明、徒有他收敛爱意的谈令仪。他说起话,话音不自觉压沉:“这绣的是什么?”“狸奴啊,你瞧不清?"谈令仪绣完这颗猫猫头还被谈令仁捧腹嘲笑一顿,说她绣了个鬼。
谈令仪心底委屈得很一-哪里像鬼了?故而抬睫时,眸子里装着几分殷殷期待:“对光瞧瞧,不像吗?”
殷灏手一顿,没有依言照做,而是自行擦拭面具上的水珠。谈令仪看看他,也无意追着问,心道他戴着这样的面具,行动还蛮不方便的。
一时便也忘了向他要回手帕。
殷灏擦完后不动声色将手帕藏进怀中,怕走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