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之间,他此刻若说了这话,他怕给辛禾惹来麻烦。所以他只能将满腔的话咽了回去,含泪点头:“好,我收。”魏明烬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幕,只觉自己像在棒打鸳鸯。他眼底顿时浮起一层冷色,一把拉住辛禾的手腕:“禾娘,我们该走了。”话落,魏明烬径自大步朝外走去,辛禾被他拉的踉跄而行。白旭站在原地,神色痛苦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很快,院外就传来马的嘶鸣声,紧接着便是马蹄陆续离开的声音。村里人虽然被魏明烬的随从赶走了,但他们却一直都暗中盯着白旭家中的动向。此刻见魏明烬一行人都离开了,左邻右舍们不放心白旭,纷纷去白旭家投望白旭。
白旭家院门大敞开,左邻右舍门一面往里走一面扬声唤:“白旭?旭哥儿?你怎么样?”
在屋中的白旭闻声,忙用衣袖飞快擦了擦眼角,然后走至廊下。左邻右舍见白旭好端端的站在他们面前,没有缺胳膊也没有少腿儿之后,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白旭站在廊下,向左邻右舍道:“今日让诸位叔伯婶子受惊了,我在这里向诸位叔伯婶子赔不是了。”
说着,白旭站在廊下,朝众人深深作了个揖。有人忙道:“哎哎哎,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就是,旭哥儿,今日之事不是你的错。都怪那个阿禾,要不是她花言巧语哄骗你,你怎么会上她的当!”
“就是就是。一开始啊,我就觉得那女子心术不正…”白旭不想听他们说辛禾的不好,当即便打断他们的话。“诸位叔伯婶子,我今日累了,若是你们没什么事,就回吧。”白旭还穿着那件喜服,但先前笑容满面的人此刻却是面如死灰。众人心中此番变故对白旭的打击很大,便也不好再多逗留,说些安慰之言后就纷纷离开了。
待到大门被关上后,整个家中就剩下白旭一个人了。金乌西坠,没一会儿暗色便涌了上来。
白旭像孤魂野鬼似的,手持一盏油灯从厨房走到贴了囍字,摆了龙凤喜烛的喜房。
这里是辛禾从前住的地方,也该是他们的喜房。可现在喜字犹在,他的新娘却被人带走了。他想明媒正娶的妻竞是别人的妾!
这一瞬间,白旭强撑了一整日的情绪瞬间土崩瓦解,他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天。
他自小就良善,自从开始行医后,也始终牢记医者仁心这四个字。但凡来寻他看诊的人,他诊费都收的极低,有的实在家贫,他甚至分文诊金都没收。可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幼年丧父,少年丧母,如今好不容易能娶自己心仪的姑娘为妻了,可现在也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白旭痛哭了一场,将心中的情绪发泄干净后,又在暗色里摸到了魏明烬留下来的那一匣银锭。
魏明烬口口声声说辛禾是他的爱妾,可今日从他的言行举止上来看,他对阿禾没有半分尊重。由此可想而知,阿禾从前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如今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阿禾再被他强行带回去呢!不行!他不能让他就这么带走阿禾!
一念既起,白旭再也无法坐以待毙。
迢迢夜色里,白旭抱着那匣银子,跌跌撞撞出了家门。他要去找魏公子,他要用这匣银锭去换辛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