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血雾翻涌,四面八方浮现出无数模糊的影子。
她们穿着白色唱诗班的裙子,胸口残留被剜心的血洞;
他们戴着红衣主祭的长帽,喉咙处是被割裂的口子;
更多的是阿莱斯顿的平民,孩童、老人、母亲他们的脸模糊扭曲,但眼框里只剩下猩红的怒火。
他们不是幻觉。
他们是“血债”。
血命司祭的诅咒,血月献歌,终于反扑了。
“还命还命”
“把命还来”
成千上万的低语在王殿中回荡,像钉子一样钉进梅黛丝的耳膜。
梅黛丝跟跄后退,她的呼吸急促,声音沙哑:“不不是我是为了神是为了!”
可那些怨灵们并不听,她们伸出透明却冰冷的手,纷纷抓向梅黛丝的四肢。那触感像针,像火,把她的皮肤一片片灼烂。
她尖叫着,疯狂地用血爪撕扯,撕裂一名血月骑士,把他的血肉当盾牌挡在身前。
可怨灵们根本不理会血骑士,手指直接穿过尸体,钉在梅黛丝的肩膀上。
——那是她的债。
无人可以替她偿还。
“滚开!我是我是血月之主!我是圣母!”
她的嗓子已然破碎,声音象垂死的鸦鸣。怨灵们却依旧逼近,每一步都让她更加衰败。
一名怨灵少女抬起头,血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的眼睛空洞,却直直看着梅黛丝:“你剜走了我的心脏今天,把你的给我。”
梅黛丝的胸口骤然剧痛。她低下头,看到血月的丝线从自己心脏抽出,像被无形之手钩走。
她痛苦到发疯,跪在血水里,双手死死按着胸口:“不要不要带走这是我的”
可是,没有用。
她献出的命,终究要还。
血月怨灵仍在低语,眷属们却一个个僵立不动,象是被抽走了魂。
梅黛丝还能感受到他们的忠诚,但她明白——这些忠诚再也无法替她偿债。
她跟跄着爬起,发疯般嘶吼,赤足踏过腐烂的血肉子宫,向着梦茧的方向扑去。
“杀杀死你们血月我还在我是”
话没说完,她胸口一阵撕裂,像被看不见的手从里往外撕开。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海军士兵,浑身是血、眼神坚定,竟提着一把普通剌刀,挡在她面前。
“你你算什么”梅黛丝喉咙哽咽,眼白布满血丝,她扑上去,爪刃抬起。
——叮!
短短的一声。
那士兵的剌刀硬生生顶住了她的爪锋。
梅黛丝愣住了。下一刻,她被反震的力道逼退一步,脚下一滑,整个人狼狈地倒在血水里。
她,血月女王,被一个凡人逼退。
“血命我不要死”
她的声音破碎,支离词组像碎石一样从喉咙里挤出来,再也组成不了一句完整的话。
她哭泣着,像孩子怕黑一样,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摇头,发出撕裂的尖叫。
她又象野兽般扑向最近的一滩血,狼狈地趴在地上,把手指塞进嘴里,吸吮那残馀的血液。血水从她下巴滴落,混进血肉子宫的腐臭里。
她伸手驱赶那些围绕的怨灵,徒劳地挥舞,象疯子拍打空气:“走滚我不不”
怨灵们没有动。她的手臂却越挥越沉,最终无力垂落。
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