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毁箦夺衣,破釜绝食
「什么?陛下要大开杀戒!?」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潘季驯将人诓骗上山,莫非就为佛刹见血?」
北方来的寒流入冬后便没有停歇的迹象,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的温度。
这股寒气似乎伴随着皇帝一个「杀」字,席卷了整个兴化禅寺,当然也包括没来得及溜下山,在寺门口被堵住,此刻被迫前去参与扩大会议的一众士绅乡望。
一听到父母官惨遭法网笼罩,当真心急如焚,如丧考妣。
萧良有走在前头为一众乡绅领路,出言更正道:「诸位误会了,今日议事就单止是议事。」
「等议完事,法司该查案的继续查,同僚们哪怕想投案,也得等下山后交接完工作,至于哪些立即抄家族灭,哪些秋后问斩,总归视案情而定。」
又不是政治大案,区区刑案而已,自然要师出有名,堂皇正大。
王落后萧良有半步,低头紧紧攥着貂绒衣领,失魂落魄道:「不是问斩就是族灭,陛下果真罔顾民意乎?」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萧良有转述的那个「杀」字,只觉荒谬到难以置信。
杀?
就贪一点银两就要处以极刑!?
这是国泰民安的新朝,不是尸山血海的洪武年间!
市井百姓都知道「化民之道,固在政教,不在刑威」,皇帝的圣贤书,莫非读到狗身上去了?
徐州百官都答应退赃还赃了,可见其幡然醒悟,完全值得重新教化,岂可轻易弃了」
下不为例,罚酒三杯」的祖宗成法于不顾!
今上动辄喊打喊杀,到底懂不懂治大国若烹小鲜,需要处处妥协的道理?
孝宗皇帝,你在哪里啊!
萧良有翻了个白眼,脸色的不屑之情一闪而过,而后才回过头,对王和颜悦色道:「王公有所不知,此特天听暂驻,非成命也。」
「会间,巡按李御史犯颜直谏,言必称民意汹汹,板荡民生,与雒佥宪吵得不可开交。」
「陛下正是关切民意以折衷众论,才特意命我前来,请诸乡贤与会,稍作咨问。」
先前,皇帝不讲武德的意见一出,殿内立刻就是鬼哭狼嚎。
大片官吏跪地求饶,什么为河漕立过功,为百姓流过血,什么罪不至死,陛下开恩之类,吴之鹏这厮更是以头抢地,喊着要以死明志。
当然,在皇帝钦定有罪那一刻,罪臣们事实上就被剥夺了话语权,无论何种作态都改变不了今日的决议。
但,总归有人是单纯的蠢懦,而不是腐坏。
不把是非曲直讲清可不行。
杀人,总归要诛心。
王跟在萧良有身后亦步亦趋,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雄宝殿,眉目间尽显失望:「当年文华殿上,陛下与百官曾有定论,今乃治世,必顾盼刚柔而行正直之道。」
「戒之,戒之啊————」
萧良有脚步一顿,眉头紧皱地打量着满脸忧国忧民的王。
这老邦菜,倚老卖老也就算了,竟胆敢指斥乘舆!
治国九畴之一的三德,可以说是如今治国理政的方法论之首。
正直指向「常道」,即确立统一的道德与是非标准;刚克指向「大乱」,需以威权手段迅速稳定局面;柔克指向「疲敝」,需怀柔薄赋,宽待百姓士大夫。
当年文华殿上,文武廷臣一起定的调—今乃治世,行正直之道。
当年他萧良有科举,同样写的正直文章。
这就是当今治国理政的第一正道。
是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
谁出尔反尔?这几乎是赤裸裸地讽刺皇帝一副乱世重典的作派,罔顾正直,犯了严重的刚克错误!
萧良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厌恶,反驳道:「好叫王公明白,若论干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