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呼喝还响彻,号子似的齐整。众人一条心,好不容易,将水淋淋的人影拉扯回船。
又是一阵忙碌。虚弱的“饵”被抬去舱内,能见到里面人影晃动,掺杂进一个并不熟稔的身形。
梁粟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戚红指。
“戚队首。”他喊一声。
“你怎么也来了?”戚红指明显是才注意到他,惊讶道,“身体这就恢复了?”
“我没事,更凶险的情况都遇到过,这算什么。”梁粟说完,停了一停,又道,“这地方,以前都没下过人吧。”
戚红指略一点头,道:“为防万一,谨慎点好。”
梁粟不由得问道:“戚队首是发现了什么?”
“是太安静了。”戚红指沉吟着,末了,叹一口气,道,“我总觉得……水邪藏得更深了。”
“这条线上没有,可能在别的线上。”梁粟咳嗽一声,欲言又止。
戚红指看着他:“怎么?你又去其他队串门了?”
梁粟摇头:“不是我,是新来的卓公子。”
他将卓无昭讲述的,前往小七星岛时疑似遭遇水邪之事转告,换来的是戚红指淡淡的一句:“我知道了。”
“如果水邪真的转移到靠近陆地的地方,那会很危险。”梁粟忧心忡忡。
他并没有注意到戚红指的神色变化,再看过去时,戚红指一切如常。
“我知道。”他重复一遍,捏了捏久皱的眉心,让自己放松些,“或许是个误会,否则凭水邪的戾气,闻到生味,别说他们两个,整个陆上都早炸开了。何况有灯塔在,真有水邪侵入,绝不可能瞒得过灯塔之主的眼睛。”
“我也是这么想,但他说得煞有介事……唉,是我被唬住。”
眼看梁粟脸上酡红又深,戚红指忍不住一笑:“你是水还没倒干净,在这里,给他晃晕乎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梁粟把他手拍下去,佯怒道:“戚队首,你该去换灯了。”
“嗯,换,你也换班,去睡一觉。白天可能还得下。”
戚红指说着,迈步越过梁粟,一掠身,轻飘飘地踏上舱顶。
顶上金色灯闪,经他一拍,一转,再转,稍稍熄灭,随即变为恒亮的碧色。
他举目四望,余船数量正常,灯也无恙。一低头,一名在船舷检视过桨叶的修仙士匆匆又至,他也是这船上唯一的匠人。
他倒跟卓无昭混熟,不用再多言语,一个画,一个记,整理下来十分顺利。
“这些都放进里间的立柜里,从下往上数,第三个抽斗。”那匠人还得去收拾鲛绡匣,将内中鲛绡恢复,暂时也腾不出空来,他忙忙地嘱咐卓无昭,“前一趟的记录也在里面,嗯……你得空的话,帮我整理整理。”
他话还在舱里,人早到了船尾。那里划出一爿方正的、专属于他的工房。
说是“房”,露天敞地,一盏顶亮的灯,收着各类工具的匣子,推一个最宽最阔的放在身前,就是桌案。
灯杆上还有卷起的篷布,扯开来,伞骨一撑,晴雨两遮。
卓无昭将一叠粗略分类的记录送过来,他扫一眼,连连点头。
“照这样就行。”
得到确认,他回到舱中,继续整饬。
后一次下水的“饵”裹着厚被子,沉沉睡去。梁粟坐在一旁,盯着门外怔怔出神。
卓无昭手上的动作不快不慢,他没有说话,但他看出来,梁粟有些不安。
“这次巡检比以前都顺利吗?”卓无昭还是开口。
梁粟猛地回过神,见是卓无昭,戒备的姿态很快缓和下来。他随口应着:“也不是。”
“那梁先生在担心什么?”卓无昭想了想,道,“之后还要下水吗?”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