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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戏落幕(2 / 6)

她不知道这是分离的前兆,只是盯着那人默默地看。那人瞥见她领口处露出一角的银锁,皱眉对着锁芯上刻的“平安"二字望了许久,忽然一把扯了下来。他说:“日后还你个新的。”她想拒绝,因为阿娘说这是阿爹给她打的。但她鸣呜咽咽地哭起来时,那人好像忽然失了耐心,拎起她走到了一口井边,咬牙切齿地道了句:“脏东西。”井水漫过口鼻时,她想起许多往事,想起阿娘与她分别时流着泪的最后一眼。可扑腾的水花惊不醒死寂的夜,挣扎的力气渐渐耗尽,她意识慢慢模糊,虽然还不完全明白“死”是什么意思,却隐隐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阿娘了。忽然有双手托住她腰腹,湿发贴上一片温暖的脊背。有个声音轻轻在她耳畔低唤:“好孩子,活下去。"抱起她的人身上有股淡淡的咸腥气,像海风卷过遥远的枫丘荒漠。

浮出水面时,月光照亮一张陌生的女子面容,湿发贴在她苍白的脸上。那人拭干她脸上的井水,带着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远到她不记得到底过了多久。后来,那人领着她来到一处巍峨府邸,对她说:“从今日起,你便是镇国将军的嫡女。要记住,你叫荀榕。”

那人将新刻“榕"字的玉牌系上她脖颈。镇国将军府的灯笼亮得刺眼,将军夫人红着眼搂她入怀,老仆跪地唤她“大小姐”,救她之人默默垂首立在身后,从此再无人知她曾是谢氏女。

颍川的风雪比皇城干净。她在荀府长到十六岁,被镇国将军带去了春猎场。羽箭破空,旌旗猎猎作响,她策马林中过,挽弓搭箭,麂子应声倒地,看台上传来朗朗笑声。她循声望去,见那一身明黄的帝王眉眼与夺走她长命锁的少年重叠,他凝眸望着她,正抚掌称赞荀家女儿英姿飒爽。腰间箭囊“啪″地落地。她弯腰拾箭,虎口被弓弦勒出血痕。回到营帐中,玉珠迎上来为她包扎伤口,她沉默许久,说:“我今日看到他了。”“那就是你的弑亲仇人。"玉珠如是说。

圣旨传至镇国将军府时,十七岁的荀榕不再是荀家大小姐,她坐着摇摇晃晃的软轿进了宫,成为一只被禁锢在深宫的笼中雀。那人夜夜来她的寝殿,同她说话时语气温柔,旁人皆道贵妃娘娘万千宠爱,她却在太医诊出喜脉那日,砸碎了满殿瓷器。

荷花池的水很冷,却不比当年的井水寒凉。绸缎层层缠住脚踝往下坠,她腹中痛如刀绞,心心中竟翻涌起快意来。谢锐发疯似地把她捞上来时,她盯着他暴怒的脸笑出了泪,心想这张脸终于露出痛楚,可惜太迟了。谢锐说他会补偿她,她躺在榻上摸了摸自己平坦如初的小腹,望着帐顶绣着的百子千孙纹,只觉得想笑。不料几日后,他却当真领来了个孩子,对她说:“阿榕,从今往后,你便是焕儿的娘亲。”谢文焕总爱跟在她身边。他眼睫扑簌簌垂下时,和阿娘从前望着她的神情如出一辙。她知道他很喜欢自己,他曾捧着刻得歪歪扭扭的玉坠蹭到她裙边,眼睛亮得像星子。她冷脸推开,玉坠"咔嚓″裂开。少年肩膀一颤,却固执地把玉坠推近一寸。她起身离去,独留他跪在地上捡拾被她丢弃的碎玉,指腹上的血珠渗进玉坠残骸。他眼里的期待太灼人。可她与他之间,本就不应该挨得这样近。她不想,也不能给他任何期冀。

可夜半惊醒时,她还是披衣起床,立在东宫外看了他许久。那孩子咬着唇憋泪的模样让她想起井底濒死的窒息,终究还是悄悄将药膏搁在窗棂下独自离开再后来,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终于死去。十五载执念随风消散,礼部送来了太后朝服。她试衣时,少年天子就在殿外等着,新帝的冕旒戴得有些歪斜,她忍不住抬手替他扶正。抬眼时却见谢文焕冲她笑得毫无阴霾,仿佛昭陵的血从未溅上宫墙。

新帝坐在龙椅上俯瞰众生,听文武百官山呼万岁。她隔着条珠帘,倚在凤座上摩挲着半枚同心佩,闭上眼轻轻一笑。退朝时,她望着空荡荡的太极殿,忽然很想再哼一哼枫丘城的小调,却发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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