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用耳朵去认识这个世界,从流行乐曲到生活碎响,梁靳深却无法再临摹那一个被声音击中的刹那。
或许他并不是所谓的声控,他只是对这个声音过敏。高一上学期第一次月考表彰大会,在总分前三名的颁奖过程中,梁靳深将声音与人名与样貌再一次匹配成功。
曲邬桐接过校长手中写着第一名的奖状,言笑晏晏地冲老师道了声谢。他的动作卡顿,那些在校园不同角落音柱下暂停的中午坍缩成这一刻的慌乱。
梁靳深屏住呼吸,扭过头,撞见她唇角毫不收敛的笑。“原来是喜欢我的声音啊。"呼气,曲邬桐偏斜身子,倚靠在他身上,故意凑近他的耳边开口。
他点头,任凭脸颊的热度蔓延到脖颈。
明明只喝了三杯红酒,为何脑袋会晕眩至今,曲邬桐窥探到一个谜题的答案,却说不清是满意还是失望。
耳环缠住头发,他的手指也缠住她的指尖。第二次重回县城,顺利得不像话,曲邬桐变成游客身份,不再为某个熟悉的角落与剧情而烦恼。
很简单很短暂很不留痕迹地停留,她又要飞走,她并不属于这个潮湿的闷热的多雨的县城。
“等冬天,我们办婚礼吧。”
在飞机上升而产生的耳朵疼痛中,曲邬桐轻飘飘地下定决心,对着梁靳深开囗。
此刻的心情不亚于她对他提出结婚要求的那个瞬间,他按住自己毛毛躁躁的喜悦,只敢回复一个字。
“好。”
落地,手机重新恢复信号,曲邬桐的手机就蹦出一连串信息。“李竟下个月结婚,邀请我们去参加婚礼。"她用手肘捅捅身旁的梁靳深,告知他。
“真是奇怪,明明我比他早了半年结婚,怎么婚礼还比他晚。”她嘟囔着,好胜心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也叫嚣。哦。
原来是因为李竞要办婚礼了,所以她也才愿意办婚礼了吗。梁靳深起身,拿下行李,随着飞行颠簸了一路的心脏猝不及防地降落。周一难得两人都请假,不用上班。
曲邬桐有自己的私心,一到家就嚷嚷着要大扫除。“马上要换季了,也是时候清理一下过季的衣服了。“如果能忽视窗外明媚的天气,她险些都快将自己说服。
只可惜梁靳深至今都学不会如何拒绝曲邬桐,只能捋起袖子,整理完行李就开始整理家里卫生。
“我洗衣服和床单被套,你去清理一下杂物吧。”她主动认领下搬运衣物与监督洗衣机的工作,将找回那第六盘磁带的重任推给梁靳深。
阳台上被彩色的衣物挤占,梁靳深黑白灰的衬衫西装可怜兮兮地夹杂在其中。
有风吹过,洗衣液的花香与太阳的味道将公寓挤占满,曲邬桐舒服得昏昏欲睡。
舍不得去午休,她还是驱赶着扫地机器人,溜进书房,心软地帮梁靳深一起整理起书房那堆来自县城与学生时代的过期遗物。抽出湿巾擦净手,梁靳深走近,为凑热闹的曲邬桐挽起袖子,又摸出一个口罩为她戴上,顺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阳光下漂浮的粉尘中,曲邬桐笨拙又灵动地降临在敞亮书房的不同角落,发丝也跟着发光。
是流落人间的非典型精灵。
地板上堆积了一个又一个的沉甸甸纸板箱,曲邬桐不嫌脏地盘腿坐在地上,耐心将其一一打开确认。
第一个纸箱打开,是梁靳深读研时期的纪念品,有打印成册的论文集,有竞赛的奖杯,还有CMU的周边小熊与衬衫。“我可以看一下吗?"曲邬桐捏起那一只小熊,朝梁靳深挥了挥,向他征求同意。
打湿抹布擦拭着落灰的书柜,梁靳深点头,有些忐忑,他已经记不清那个箱子中都放了些什么了。
在书本与各种论文夹缝中,曲邬桐捏住一闪而过的纸片,收敛了力气抽出。是一张机票。
是京市出发降落匹茨堡的机票。
是带着她去找他的那一张已经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