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面上,摆着时令的水果,精美的茶具,以及正飘着袅袅青烟的香炉,完全是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场景。苍马公子慵懒地陷在一堆蓬松的靠枕里,手里把玩着一把做工上好的檀木折扇。
看见春野樱推开车帘走进车厢,他眼前一亮,摇着扇子道:“繁樱烂漫压枝低,放眼春光尽芳菲。玉颜不凋花中现,胜却千树万朵垂……快来,坐到我对面。”
这……?
吱哩哇啦的在说些什么啊!
春野樱全程只听懂了最后一句,也就是让她坐到案几另一侧的那句话,于是谨慎地坐了下来,四肢与躯干却并未放松,方便见势不对随时跑路。刚一就坐,月见里苍马就冷不丁问她:“会作和歌吗?俳句也可。”“……不会。“春野樱嘴角抽搐了一下,移开目光。“那抚琴呢?十三弦还有十七弦琴,或者琵琶?”“不会。”
“香道总该懂一点吧?你可会制作合香?”“……也不怎么擅长。”
“啧啧啧!“月见里苍马夸张地连连咋舌,折扇"啪"地一声合拢,那檀木的扇骨指向春野樱,想要挑起她的下巴,又被少女迅速躲开。他不满道:“紧张个什么劲儿?我又不会吃了你!以忍者这种低贱的身份,给本少爷当侧室都不够资格!只是……唉!空有一副惹人怜爱的容貌,却半点不通风雅,行的果然是粗鄙之人的事!忍者这个行当,真是暴殄天物,白白精蹋了美人坯子!”
苍马摇头晃脑,一副痛心疾首状。
将藏在桌下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春野樱额角青筋欢快地跳动着,拼命默念:这是委托人不能打,这是委托人不能打……三倍酬劳……之后还有重赏……一一这家伙,之前砸钱的时候明明还一副嚣张跋扈的土豪样,怎么现在还跟她讲究起″风雅″来了?!
变脸变得还挺快!
然而,月见里苍马就像读不懂气氛似的,完全无视了春野樱几乎写在脸上的“无语"二字。
他不死心,又问:“那茶道呢?花道呢一-插花,总能摆弄几枝吧?”茶道和花道,倒是忍者学校教过的课程,原本开设这些课程的目的,就是让女忍们执行任务时方便装作大户人家的女眷。哪想到真正的贵族,还要学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无用技能?春野樱勉强点了点头:“会一点。”
“这才像话!”
月见里苍马终于眉开眼笑,仿佛春野樱终于够到了某条看不见的及格线。“你身为女子,要是连这等基本的雅趣都不懂,与那市井间的莽汉泼妇有什么区别?但白璧有瑕,你成天混在男人堆里打打杀杀的,性格终究是少了些柔婉韵味,像个男人一-"<3
他嘴里最后那个“婆"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横放在两人中间的案几上,那个装满了时令水果的盘子里,突然窜出一只巨大的蛾子,朝着他的脑袋扑了过去!
“阿!”
虫子,有虫子!
月见里苍马面色一白,声音都变了调:“救命,救命,快帮我它赶出去!”春野樱悄悄放下使坏的手,装模作样地帮对方驱赶起了根本不存在的幻术大蛾子,实则忍不住偷着乐了起来。
一一原来这骄纵小少爷居然怕虫子。
仅是“看见"心中害怕之物而已,就嚎得像被刺杀了似的,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还好意思说她是男人婆,嗤。
苍马的求救声,自然引来了周围护卫们的关注,让他们立刻紧张地挑起帘子,去瞧马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见月见里苍马神情惊恐、眼角带泪,缩在马车角落瑟瑟发抖,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几位年轻的武士顿时心里紧绷了起来,怒目而视看向春野樱:“你这个女人,对主上做了什么?!”
“苍马少爷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吾等唯你是问!”春野樱比他们还理直气壮:“我能对他做什么?我们忍者可是拿钱办事的,肯定不会自砸招牌!明明是你家少爷刚才……“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