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头发疯狂地蓬乱着，弓起的脊柱不住发颤。她分外无助地，放声在这片无人的废墟中哭了许久。从午间一直到晚间，她一直跪在那里，心如死灰地抱着妹妹的尸骨流眼泪。夜幕之上，繁星如许。
那场春雨将她身上所有的血腥都冲刷了个干净，连带着对少年的热烈情意，冲刷得彻彻底底。
雨停了，她的眼泪也流干了。
夜幕降临，她便安静地蜷缩在那废墟之下一片极小且漆黑的角落，面中余下两道泪痕。
少女在废墟中呆呆地坐了一整夜。
她呆呆地望着杂草丛生的地面，眼神空寂又麻木。崔善善心里还是很想哭，可她方才好似已经将眼泪流干，再哭不出来了。她的内心近乎枯竭。
那场春雨似乎也将她心里的所有喜怒哀乐都一并冲刷而去，再也没有任何一种情绪能够在她心中泛起涟漪。
四周一片寂静。
少女瑟缩地抱着妹妹只余下一副骨骼的残躯，孤零零躺在微微凹陷的地面上，精疲力竭地缓缓闭上眼。
那里曾睡着她妹妹的尸骨。
如今她也躺在里面，她的心在今夜跟着妹妹一起死去了。她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黑夜。
不知过了多久。
天边泛起一丝光亮，透过石隙，打照在她的脸上。天亮了。
崔善善便将怀中的尸骨抱得更紧，还将自己的衣裳脱下将其裹住。她仍没有起身的意图，只是沙哑地开口，絮絮叨叨地跟那具残缺的骨骼说话。
她似乎丝毫不在意那副惨白骨骼所散发出的强烈腥臭与它身旁围绕的蝇虫，只顾着开口说话。
就这样过了三天三夜，崔善善终于咳出了一口血，嗓子沙哑地无法再道出半个字。
她终于爬出那个角落，又带着妹妹的尸骨回到了崔家村，在家院内挖了一个小坑，将她葬在里面，又施了数道封印。她买了许多吃食与纸银元，一并在坟前烧给了崔娥。静白的月光照彻大地，周遭一片岑寂。
纸银元被少女接连洒在小小的坟包前。
晚风絮絮吹拂，银元不断盘旋飞舞，逐渐飘向上空，又纷纷扬扬地落下，如同飞舞的银蝶。
做完这些事，崔善善又跪在妹妹坟前，哑声道：“崔娥，是阿姐对不起你，你放心，阿姐不会让你白死，阿姐会把你找回来。”说罢，崔善善起身，头也不回地回到了昆吾山，准备再找陈灵聊一聊。然而，当她再回到昆吾山，却无法再联系到陈灵。心底逐渐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她速速回到山谷，此时正值深夜，一个少年站立在漆黑的山谷深处，身侧横陈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
鼻尖是浓郁的血腥，少年背对着她，双手染了许多血，不断落在地面上，在寂静的夜中发出滴滴答答的轻响。
他的衣袍也沾上了大片大片的血迹，湿重得发坠，再不复旧时光鲜。察觉出身后有异，蔺玉池默然转过身，一双金黄色竖瞳紧紧盯住浑身狼狈的来人。
他怔然张张口，嘶哑的喉咙缓缓吐出两个字。“师妹………
大
这厢，崔善善站在距离他只有几步的位置。她无措地望着眼前的场景，忽然，她发现，那具尸体旁还余下一块玉白色的绸布。
那是是她亲手送的，被陈灵放在心上的礼物。分明是那样温润的白，如今却变得那样突兀刺眼，令崔善善瞳孔瞬间紧绷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