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影中的蠕动,缓慢、僵硬,带着一种非生命的诡异感,在死寂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刘镇东的心跳骤然加速,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刚刚因获得“玄阴子”玉简而升起的一丝希望,立刻被巨大的危机感压了下去。他不敢有大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只是极其缓慢地将头转回,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那片蠕动的阴影。
那里是几十丈外,一片更为巨大、更为破碎的废墟。看起来像是某个建筑彻底垮塌后形成的乱石堆,规模远超他刚刚获取“玄阴冰炎”的那根斜柱。蠕动的来源,就在乱石堆的深处,被几块巨大的石板半掩着,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颜色比周围灰暗岩石略深的影子,在极其缓慢地起伏、收缩。
不像活物呼吸的韵律,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或者,是在从长久的沉寂中,缓缓苏醒?
刘镇东握紧了右手的“镇魂铁”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了一丝清明。他体内灵力近乎枯竭,伤势不轻,绝不能再轻易陷入战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感知。
没有生命气息。至少,没有他认知中活物应有的气血或生气。那蠕动之物散发出的,是一种更加隐晦、更加阴沉的波动,混合着与此地同源的衰败破灭之意,但又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一种黏稠的、令人神魂不适的“活性”。
“残魂幽影?”刘镇东立刻想起了玉简中提到的危险之一。玄阴子前辈特意标注,这葬古绝地中,有“残魂幽影”游荡。难道自己运气这么“好”,刚得了点好处,就碰上了?
他不敢用神识直接探查,生怕惊动对方。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点能量或魂力的波动,都可能像黑暗中的灯火一样醒目。他只能依靠肉眼和武者本能的直觉去观察。
那团阴影又蠕动了几下,幅度似乎大了一点点,然后,停止了。一切又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刘镇东的错觉。
但刘镇东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低下身体,借助地面上高低错落的碎石掩护,朝着与那乱石堆相反的方向,慢慢挪动。每一步都轻如鸿毛,落地无声,将《游龙步》中潜行匿迹的法门发挥到极致。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隐蔽安全的地方恢复。那玉简中记载的三个“界隙薄弱点”都遥远且危险,以他现在的状态,走不出百里恐怕就要倒毙。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就在刘镇东挪出去不到十丈,眼看就要绕到一块巨岩后方时,他脚下不小心踩中了一块半埋在尘土里的、巴掌大小的灰白色碎片——正是与他之前捡到的那块类似的、带有云雷纹的碎片。碎片边缘锋利,被他这一踩,发出了极其轻微但在此地却异常清晰的“咔嚓”声。
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刘镇东头皮一炸,暗叫不好,身形瞬间凝固,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死死盯向那乱石堆。
只见那团刚刚停止蠕动的阴影,猛地一颤!紧接着,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那团阴影迅速“漾开”,从乱石缝隙中“流”了出来!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深灰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面孔、断裂的肢体虚影,无声地哀嚎、挣扎,散发出浓郁的怨恨、不甘与疯狂的毁灭意念。它没有固定的样子,时而聚拢成一团,时而拉长如蛇,所过之处,连地面上那些残骸碎片都似乎黯淡了一丝,仿佛其上的最后一点灵性都被吸走了。
正是玉简中提到的“残魂幽影”!而且看其规模和凝实程度,恐怕并非最弱的那种!
这残魂幽影似乎对声音和活物气息极为敏感,“流”出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