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没至膝头,宁采臣从河泊所的大仓中,调出十余只救生筏,同紫瞳、老车坐上筏子,由皂隶们划着,顶风冒雨,赶赴江边。
烟波楼,三楼大堂。
刘峰手扶窗沿,不满道:“孙知府,你们官衙的差役,怎还不来解困援救?”
孙成功与其并肩而立,伸颈张望,忽地叫道:“来了,那打头的救生筏上,可不是宁知县?”
龙川闻听,也奔到窗前,一看筏子上还有紫瞳和老车,他难捺欣喜,心中暗赞:二位亦身处危难,仍涉险来救,不离不弃,真仗义!
眼见救生筏越划越近,大家群情振奋,突然江面掀起数丈大浪,狠狠“砸”过来,顿时打翻了好几只筏子。
原本渐弱的风雨,再度猛烈,巍然高矗的烟波楼,在此险恶天象下,犹如一叶孤舟,渺小无助。
宁采臣指挥其余救生筏,继续划向这岌岌可危的高楼,可每当一靠近,江水便怒冲而来,连二楼都被淹没了半层。
见此情形,老车目光深邃,熠熠闪动,长叹一声:“果然,这并非天灾,而是‘妖祸’。”
救生筏上,紫瞳猛地站起,打算朝烟波楼的三楼窗口飞跃,可她身形刚动,就被老车一把拽住,
对方劝阻道:“紫姑娘,龙川他们一时无性命之忧,咱俩另有重任。”
紫瞳一愣,反问一句:“什么重任?”
宁采臣则追问他方才之言:“你说此乃‘妖祸’,莫非是兰若寺的妖鬼所为?”
老车摇摇头:“柳树精祖孙和聂小倩,还没这样高的法术。”
紫瞳十分意外:“你对她们倒很了解。”
宁采臣喃喃自语:“那么黑山老妖,便嫌疑最大了。”
老车望着波涛滚滚中的烟波楼,神色复杂,半晌才道:“难说!”
金华全城,唯有城北黑山地界晴朗无雨,未遭水患。
兰若寺,园内池畔,黑山老妖洋洋自得:“怎么样,那锦衣卫的绣春刀再厉害,对这巨大水灾,也毫无用处,迟早葬身鱼腹。”
聂小倩语调冰寒:“我只要刘峰的命,你却给搭上全城人。”
黑山老妖微嘲道:“事到这一步,你还大发善心啦?倘若后悔”
“我既做了,就不悔,”聂小倩神态坚决,又转而质问,“你为何不直接淹死刘峰,仅以洪水困住?”
黑山老妖哈哈一笑:“死得这般痛快,也太便宜他了。不如等咱们新婚之夜,再取其狗命,报你大仇,岂不是锦上添花,喜上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