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一路聊着家长里短,我知道了葛春是家里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在酒楼当大厨,另一个在学堂教书,葛春自己喜欢跟着镖局的车队走南闯北,在聚缘镖局干了也有快二十年了,她不算镖师,没学过武,但常年耳濡目染地,也能比划两下。
我也半真半假地跟她说些自己的事,早年在外面卖过力气,后来在松林镇安定下来,自己在山脚下建的小院,种种菜,养养鸡鸭,平常也去山上打点猎物来卖,要是缺钱了就会去外地找找活,这趟去青宁也是听说那里上任了新官,四处翻修整建,应该需要不少人力。
青宁离松林镇有三百多里,路上还不全是官道,又是爬山又是跨河,并不容易去。
葛春听得直摇头,“有钱的地方就是好啊,青宁我去过几趟,本来就比我们这儿富裕,城墙也厚,房子也漂亮,你看咱们这儿,什么也修不起,河堤都断得一截一截,一到夏天就把地都淹了。”
松林镇隶属山爻县,临近边陲,出关之后就是沙漠,偏偏南边又有条大河经过,所以春天风沙大,夏天又常发洪水,官员到这儿一两年就想尽办法调走,椅子都捂不热,更无心打理了。
说起自己家的事,葛春跟竹筒倒豆子一样,但聊到镖局主家的事,她就只是嘿嘿一笑,一问三不知,只一个劲夸顾长君英明能干,武艺高超,押镖从没出过问题,待下边的人也好,从来不乱发脾气。
这话说的,那肯定是有人爱乱发脾气了。
我伸着脖子往车队最前面看,问:“那马车里是谁啊,我看顾镖头和宋总镖头都在外头骑着马。”
葛春也不大清楚,“好像是这批货的主家小姐吧,我看见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上马车的时候也寒着脸,不大高兴的样子。”
“还有个事……”我扒着货箱往后看,“我总是听到箱子里有动静,是运了什么活物吗?”
“不能吧,我不知道里头装的什么,但要是运活物,镖头她们肯定得提前说。”葛春也往后倚,凑近了箱子听声音。
我的手轻轻往下一压,把原来闪着一条缝的货箱盖得严实合缝。
不一会儿,箱子里就传来急促的敲击声。
葛春被吓了一跳,赶紧把缰绳递给我,自己去掀开箱盖。
“小少爷?!”
箱子里面空无一物,只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男,长得很是清秀,唇红齿白的,此刻鬓发凌乱,满头是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俊俏的眉目间满是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