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赌约落定,整座剑宗广场馀波未平。
在场所有佛门弟子、高僧尊者,此刻心绪彻底乱作一团。
人人面露惊怒交加之色,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徨恐与绝望。
怒的是林霁尘太过霸道强势,当众碾压佛门、敲定生死赌局,不留半分情面。
可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忌惮与惊惧。
所有人都清淅感知到,林霁尘所言绝非虚言。
他是真的决意要与佛门清算恩怨、决战普陀,赌上两宗气运,分一场生死高低。
半年光阴,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转瞬即逝。
可这短短半年,却成了压在佛门全员心头的生死枷锁。
谁也无法笃定,闭关已久的玄空至尊能否如期出关。
一旦届时玄空避战、滞留不出,这整场惊天赌约的恶果,便要由他们佛门全员承担。
尤其是身为代理方丈的智禅,首当其冲,无可推脱。
他们太清楚这场对决的分量。
此战落幕,唯有两种结局。
要么佛门压过剑宗,一朝登顶诸天,取代万古第一宗的无上地位。
要么十年扩张基业尽数归零,道场裁剪、势力大削、气运崩塌,佛门自此一蹶不振,万年难以翻身。
短短一场万宗大会,佛门不仅输掉了千年积攒的颜面,被全八荒群雄嘲讽唾弃。
更硬生生被套上一场关乎宗门存亡、气运兴衰的生死棋局,进退皆是绝境。
人群中央,智禅的神色更是精彩至极,青白交加、阴晴不定,难堪与徨恐交织缠绕。
他掌心死死攥着那封鎏金战书,薄薄一纸文书,此刻却重若万钧。
压得他手腕发麻、心神俱颤,当真如鲠在喉、坐立难安。
他心底无比清楚,今日一旦收下这封战书、狼狈离去,剑宗与佛门的死战,便再无转圜馀地。
半年之后,普陀山必定掀起惊天动地的诸天对决。
可若是不收,以林霁尘方才展露的霸道心性,今日佛门众人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万般纠结、左右为难之下,智禅咬牙摒息,强行压下心底所有怯懦与慌乱,猛地抬头直面高台之上的白衣身影。
他手臂猛然一挥,将掌心的战书狠狠甩空而出,试图以此推脱所有干系。
“林宗主!我师兄闭关不出,本座无权代他接下生死对决,此事事关佛门万古兴衰,还请宽限”
智禅的辩解话语尚且未落,半空飞舞的战书骤然骤停!
下一秒,无人操控、无风起浪,那封本被甩回的战书骤然倒飞而出。
战书通体流转起细碎凌厉的银色剑纹,裹挟着一缕缥缈却霸道至极的精纯剑意,如出鞘神兵、破空利刃,径直朝着智禅眉心射去!
智禅脸色骤然大变,心头巨震,来不及多想,猛地抬手拂出漫天厚重佛光,层层叠叠的金色佛力化作坚实护罩,死死笼罩周身。
他乃是货真价实的羽化境大能,坐镇佛门数千年,修为深不可测,护身佛力足以抵挡同阶攻势。
可今日,这份修为,在林霁尘一缕意念凝成的剑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清脆的裂响骤然响起!
看似厚重无匹的佛光护罩,尚未触碰那纸战书,便被凌厉剑意瞬间撕裂、一分为二,崩碎成漫天细碎金光,消散无形。
而那封薄如蝉翼、看似柔弱的战书,此刻已然化作一柄无坚不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