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娘突然略显伤感,幽幽一叹:“我家少主去世后,府里就剩下我们几个女眷,我自幼便跟着少主,也是看着府主长大的。”
愉娘是陆景行母亲的陪嫁丫鬟,对自己的主子自然是有感情,只是钟离湲没想到,陆景行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愉娘的话刚落,陆辞便进了院子,他双手环胸,站在梨树下的婆娑树影里,奇怪地环视一圈,向钟离湲打趣地问道:“黑漆漆的,怎么也不点灯,你怕陆府给不起灯油钱?”
“潺潺不让点,我也觉得这样挺好。”愉娘简单解释了一下。
钟离湲抬头望了眼夜空,淡淡说道:“有月光,所以不需要灯。”
月光皎洁,点了灯,钟离湲觉得反倒没了那份朦胧意境。
“你的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陆辞撇撇嘴,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对于钟离湲这奇异的想法,他实在难以理解。
衣衫随风徐徐翩舞,钟离湲轻轻晃动着身下的秋千,目光落在陆辞那和被树影遮掩了大半的虚影上,问道:“你来有事?”
“府主走时怕你一个人在府里闷,因此叮嘱,让我们多陪你出去走走。”陆辞抖着一条腿,对着钟离湲侧脸闲适地眨眨眼,说得相当轻松。
听他这样说,钟离湲不禁顺势略带调侃地问了句:“你不会是要告诉我,现在出去吧?”
“当然,今晚茶楼内有影子戏,我带你去看看。”提到有热闹可看,陆辞显得异常兴奋。
这倒让钟离湲有些语噎了,正想开口拒绝,愉娘先开了口:“让潺潺与你一同出去,别说是潺潺自己,连我都不放心。整日毛毛躁躁的,不出去更好。”
钟离湲原本对这些东西就并不感兴趣,于是接着愉娘的话语拒绝道:“你自己去吧,有愉娘陪我,我不感觉闷。”
“待在这黑漆漆的地方多无聊,我带你和愉娘一起出去,你来这里都几日了,还没……”陆辞的话还没说完,便发出了哎哟一声,接着便是一个梨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滚落在月光下。
他条件反射地抬手摸向脑袋,蹙眉埋怨道:“该死的梨,竟敢砸我。”
“天才巨人要诞生了。”钟离湲故作感慨,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而此刻愉娘在一旁已经笑了起来。
月光下她与秋千投下的影子在地上来来去去,时长时短。本来已无风,却因秋千的起落,她耳边响着细碎风声,衣襟翩飞。
陆辞停下揉脑袋的动作,一脸茫然地望着钟离湲:“你这话是何意思?我为何听不懂呢?”
“没什么,就是说你被梨砸了会更聪明。”钟离湲挑挑秀眉,将调侃他的话语说得一本正经,她可不会告诉他这其中的典故由来。
愣了片刻,陆辞也总算回过味来,脑袋一偏,不满道:“哼,我被砸了,你竟还幸灾乐祸,我可从未听说过还有越砸越聪明的。”
“是我不好,对不起。”钟离湲这算是赔罪了,毕竟是因为秋千的晃动,那梨才掉下来砸到他的,归根究底她才是罪魁祸首。
愉娘起身捡起了那个梨,借着月光看过后,惋惜道:“可惜了,摔坏了。”
“坏了就坏了吧,让它砸我!我明天便找人来将这树上的梨全摘了,太不安全。”陆辞神情愤愤,像是下了一个决心,顿了顿,“我方才说到哪了?哦,对,你来到这里也有些日子了,还未曾出去过。”
头顶树叶沙沙微响,钟离湲停下秋千不敢再荡了,担心再掉落下一个梨,砸到愉娘。
陆辞好说歹说了半晌,听得愉娘都有些烦了,最终没有办法,钟离湲和愉娘只好同意和他一起出去。
陆府前临着一条主街,大门左右各放一个大石狮子,肃穆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