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太监刘柱儿忍着笑意,极尽恭谨地挨个与内廷主位们禀报清楚。
这样的情形,从内里来说,是合情合理,终究皇后已经等于被废;可是若是从明面儿来说,终究是逾制的。故此一众嫔妃听了,也各自有喜有忧。
语琴和颖妃等人,自是听到了那层好的意思,都是替婉兮欢喜不已。
皇上这会子就让婉兮搬进养心殿东耳房去,除了名分上实际已定的含义之外,就更是要让婉兮在这最靠近皇上寝殿的地方儿来养着这个新来的孩子了。
皇上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由此可见一斑。
而愉妃等人听到的便是那反面的意思,心下越发不忿婉兮的逾制去——毕竟只是个皇贵妃,人家皇后还没死呢!便是住进养心殿耳房去,那也该住西耳房,怎么都不该是东耳房!
愉妃惹了一肚子气回自己的寝宫,心下的郁结怎么都散不开。
她今年颇觉自己有些流年不利的意思:永琪好容易有了嫡子,却没活过满月就夭折了;而永琪自己……腿疾又加重,下不来炕,连给她请安都来不了。
唯有用人参吊着,他自己份例里的人参都不够用,这便悄悄儿来与她说,她将自己份例里的人参也都给他送过去了。还有鄂常在的,还有她跟自己宫里那常在借用的……这两个位分都低,份例里的人参本就少,不过聊胜于无,这便一遭儿都给永琪裹了过去。
人参多少还好说,真正叫她放心不下的,还是永琪的身子。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她又早过了五十去,如果永琪出了三长两短,她就什么都没了。
“鄂凝呢,今儿怎么没见她进来问安哪?”
刚从圆明园回到紫禁城来,按说鄂凝该进来问安的。
三丹面上也是黯然,低声道,“五福晋的身子也不好……从小阿哥没了之后,这也病着呢。”
“啊,是啊。”愉妃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三丹啊,我脑袋疼。你去给我拿个勒子来,我得勒上去。”
因是在屋里用的,三丹没去拿那貂鼠的,只拿了个黑色平绒的,伺候愉妃勒上。
愉妃照着镜子一看,不知怎地又恼了,伸手将勒子就又给扯了下来。
她想起她自己的祖母,那七八十岁的人也总是爱在冬天里脑袋疼,故此头上也是离不开勒子。用的式样,便也是这么个黑色平绒的。
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竟然仿佛冷不丁看见了当年的祖母——可是她才五十多岁,她可不想如祖母那般老态去!
想想人家皇贵妃,四十了还能怀下孩子来。而她自己呢?自打二十七岁生下永琪之后,就再也没有过皇上的恩宠了……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她将勒子摔在桌上,“如果说从前贵妃位上尚且有令贵妃一人,皇上暂时不愿进封第二位贵妃倒也罢了。如今她都已经是皇贵妃了,贵妃位分整个空了出来,皇上怎么就不能从妃位里再进封人去?”
如今妃位之上,资历最老、诞育过皇子的,就剩下她自己了!
皇上为什么就看不见她?为什么啊?
便是为了永琪,皇上本来那么重视永琪的,那皇上也该给她一个机会了不是?
“不行,不能这么着!”
愉妃抓起勒子,重又给自己戴上。
“皇上今年从热河回来,就只顾着皇贵妃一人了。是,她是失了孩子去,可是我的永琪也失了嫡子去!皇上不能只顾着后宫,就罔顾子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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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愉妃随一众后宫进养心殿东耳房给婉兮请安,之后扭身出来,便到后殿去求见皇帝。
魏珠为难地拦住愉妃,“愉妃主子如何不知道皇上的起居时辰?皇上天不亮就起身处理国务,这会子已是在召见大臣了。愉妃主子这会子求见,奴才便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敢去打扰皇上去不是?”
愉妃冷冷地盯着魏珠,“你有几个脑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