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叹了一口气,道:“给她穿衣抬到吉祥所,准备后事吧。”下面的人得了弘历的命令,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这吉安所,傅莹知道多是用来办丧事的地方。想着乌林珠还没有断气,就这么把人抬到那种地方,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人道了些。
于是对弘历说道:“乌林珠格格还没咽气呢,等没了气再抬到那里也不迟啊。”
弘历摇头道:“这圆明园里没有汗阿玛的特殊命令,是不允许死在这里的,都要在咽气之前被抬到那个地方,免得不吉利。”
傅莹听罢,知道自己在此事上的无能为力,只能见众人七手八脚地给乌林珠穿入殓衣。她四下打量一下,见永璜不在这里,忍不住叫住正在忙碌的乌林珠的丫鬟,道:“为何不见永璜?”
乌林珠的丫鬟回道:“有人说,让永璜阿哥见这事不吉利,所以就没让永璜阿哥过来。”
傅莹正色道:“乌林珠好歹是永璜的生母,此时若不让永璜见自己生母一面,怕是以后没机会了。”
弘历听了,也在一旁说道:“就依王妃的意思,把永璜带过来吧。”
玉枝得了傅莹和弘历的命令,便去找永璜。过了一会儿,乳母带着永璜进来了。
永璜见母亲屋里人闹哄哄的,一时不知这是要干什么,见父亲和母亲都在此处,便先过来给他们请安。
弘历对长子说道:“你快去看看你生母吧,不要错过这最后尽孝的机会。”
永璜虽然已经七岁了,但他对死亡还没有深刻的理解,只是见众人给生母穿了平日没见过的衣服。
乳母拉着永璜走到乌林珠身边,对紧闭双眼的乌林珠说道:“格格,永璜来看你了。”
永璜看着生母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以为自己的生母只是睡着了,不悲伤反倒对乳母说道:“我额娘正睡的呢,嬷嬷你说话声不要那么大。”
这本是稚子之语,众人听着却心酸不已。
众人给乌林珠穿好衣服之后,就有人准备将乌林珠抬出去。
永璜本以为生母不过是睡着了,但这回见众人竟将生母抬走,便急着阻拦问道:“你们要把我额娘抬到哪里去?”
弘历示意众人不要停下,然后拉着自己的儿子说道:“他们要把你额娘抬到吉安所,到那里给你额娘办丧事。”
永璜不懂父亲的意思,但他畏惧父亲,既然父亲发话了,那他也不敢再多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将生母抬走。
因乌林珠不过是一个皇子的侍妾,丧事自然不可能去大操大办,一切丧葬事宜不过是遵循旧例,没有逾制,也没有半点削减。
雍正同熹贵妃知道弘历没了个侍妾,顶多叹息几声,说几句安慰弘历的话,其它多余的表示不会有,也不可能有。同情都是给弘历或者永璜,甚少有人提及乌林珠。
虽然有专门的引教嬷嬷、太监等人带着永璜去给生母祭奠,但傅莹若有机会,便亲自领着永璜去给他生母行祭礼。
她只是同情永璜小小年纪便没有了母亲,特别是看到永璜终于明白生母已经不可能陪着自己,嚎啕大哭的样子,傅莹就更加难过了。
她也是做母亲的人,她无法想象自己的两个孩子没有母亲照顾的样子。将心比心,虽然以前厌恶过乌林珠,但永璜年幼丧母,终究还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乌林珠的棺椁后被移到静安庄,在那里暂时停放,一时还没有入土。
永琏见自己哥哥穿着孝服多日,一日终于忍不住问自己的母亲道:“额娘,为何哥哥要穿白衣呢?”
傅莹知晓小孩子不懂这些,于是给他解释道:“你哥哥的生母没了,他要服孝呢。”
永琏还是不解,继续问道:“额娘说的是富察福晋吗?儿子有一事一直不明,为何哥哥同我一样都叫额娘‘母亲’,但我却不用称富察福晋为母亲呢?”
“因为富察福晋没生下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