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慢慢眨了眨眼,露出了带着沉思的神色:“空落落啊,怎么没有呢?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嘛。每当想起,这里就,空啊,空啊……”
她一边捂着自己的心口,一边摇头叹气地走了。
云璃:“……”
这、这样的吗?
她开始回忆自己是否有什么十之八九不如意的事情,想了许久,除了更加空落落之外,竟是一无所获。
不过,更加空落落,也说明了某种不如意呢。
不愧是三师姐,说得真对。
六师弟踩着小滑板,看了看天边的云,再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四师姐云璃身上,深沉道:“空啊,怎么能不空呢?炼器的时候,每每耗去一块天上地下再难寻的稀世材料,我这心里,便空如无底深渊,只有一块新的稀世珍宝才能填满啊。”
他边说,边抹了抹眼角,踩着滑板而去。
云璃:“……”
也、也有道理呢。
独一无二的心爱事物的消散,虽然好似变成了另一种模样而永存,却到底不是曾经的样子了,心中空荡也是自然,又有什么不可理解呢?
不愧是六师弟,说得真对。
二师兄头也不回地坐在自己的药田中,夕阳将黄衣青年的身形勾勒出了一道暖黄的轮廓,甚至连发丝都带着一丝落寞的残影,他病恹恹地冷笑了一声:“空落落?那可真是空得不能再空了,师妹可知我这药田每日要洒多少料,每日又有多少可爱的虫在试验中死去?每一次失败,每一次无功而退,我的心里,都空得像是被钻心虫吃了一样。”
他转念又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趣地转过头,眼中有了奇特的雪亮的光:“是了,是了,除了钻心虫,前几日我还培育出了食心虫,只要把心吃了,就不会空落落了。”
云璃缓缓后退,隐入树影之中。
不愧是二师兄,打、打扰了。告辞,告辞。
她没有找到答案,既然找不到,便让问题先放在一边吧。
……
云璃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熟悉又陌生。
那些经历分明还是与她的记忆中一般无二,可是她的身边却多了一道身影,一道纵使在梦里,她也忍不住想要拨开所有迷雾,去看清楚的身影。
梦里的她没有鱼尾巴。
是那道身影在与她告别的时候,用自己的血和某种秘法,赠与了她一条世界上最漂亮的鱼尾巴,甚至比他自己的那一条还要更璀璨。
——只为了她梦中的呢喃。
完成那个秘法的时候,那道从来都顶天立地又挺拔的俊逸身影,第一次有些踉跄。
但就连踉跄都很快从她的记忆中消失了。
她忘记了这个人。
又或者说,是这个人,让她忘了他。
……
云璃猛地睁开眼。
她想起来了,原来她没有鱼尾巴,从来都没有。
所以她才会为自己的鱼尾巴而欣喜若狂,所以她才会想要大声地告诉全天下,她有漂亮鱼尾巴了,所以她才会在海中翻腾扭转,拍打出浪花,再情不自禁地抱住自己的尾巴欣赏。
二师兄、三师姐和六师弟说的都没有错。
心里空落落,是为了人生不如意之事,是为了失去了稀世珍宝,也是为了每一次的失败和无功而返。
她的不如意之事,她的稀释珍宝,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件事。
她的失败和无功而返,也都是出于同一个人,同一件事。
那个人,名叫谢琉。
那件事,便是她忘了他,这么久,这么多次,都没有想起。
她想起的太晚太晚。
幸而她还能起身挽发,再穿上他最喜欢的那一身紫色罗裙,自小楼向南,去奔赴一场或许见面便是分别的相见。
谢琉你这个王八蛋。
风吹散她精心挽好的发,吹乱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