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时修建皇宫的工人全被斩杀。
“皇宫分为东南西北四门,虽说四扇门都应该一样坚固,只不过人有偏爱,自然会厚己薄人。“
李稚蝉一言不发,却全都记在脑海里,不敢忘记。
”当今皇帝迷信,相信坐北朝南能聚龙气,绵延子孙,自然会在那两扇门派重兵把守,所以若是想要攻入皇城,只能从东西二门攻打。”
他看着她,歪了歪脑袋:“可是你有军马吗?”
她摇了摇头。
兰成蹊勾了勾嘴角,一双美丽到不可思议的眼睛冲她眨了眨,里面是一种近乎恶毒的情绪:“那你就求我啊,你求了我,那就什么都有了。”
李稚蝉一动不动。
他的这一句话给她劈下了一道深渊。她现在站在一边,遥望着承载了自己所有希望的另一边,只不过想要先抵达那里,她要失去的并不只是这一天的尊严。
从今天以后,她永远都会铭记自己受到的所有侮辱,也会知道这都是拜谁所赐。
她知道自己本来应该葬身在尸山血海之中,也知道自己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她若是想要无上荣光,只有付出的比别人多上几倍,可是她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有人生而低贱,有人却能高高坐在上面,肆意玩弄他人的命运?
李稚蝉要出人头地,要头角峥嵘。
只不过在越过千山万水来到那座龙椅之前,她丢掉的恰恰也是自己即将丝毫不剩的尊严。
她看着兰成蹊,目光哀求,恳求他不要剥夺她最后的体面。
只不过他看着她,将靴子伸到了她的面前:“吻它。”
那双官靴绣着祥云暗纹,材质是天蚕丝,是三十个江南绣娘轮流一针一线地绣出来的,这才得到了这么一双水火不侵的靴子。
他一身奢华,她却一无所有。
李稚蝉终究还是弯下了她的后背。
她吻了吻鞋尖,颤抖着身子:“求您了。”
兰成蹊蹲下身,两只手捏着她的下颚,用力将她的脸掰了起来,迫使她面对着自己,看进一双淡薄的眼睛:“不够真心。”
每当李稚蝉以为这是自己的极限时,兰成蹊总是会在她的底线上再一次得寸进尺,因为他知道她对此无可奈何。
谁叫她活在一片尘埃之中。
人为蝼蚁,谁都可欺。
她睁大了眼睛,不让泪水模糊自己的视线,微微颤抖着嘴唇,带着一丝哭腔哑声说到:“我求您了。”
兰成蹊松开她的下颚,手指在外袍上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好啊,我答应你。”
“现在滚吧。”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不以为然,对于李稚蝉的泪流满面视若无睹。她再次叩了一个头,这才弯着腰,面对着他退了下去,关上了门。
李稚蝉出了门,仰头看向惨淡的长空,最后弯了弯嘴角。
回到自己的房中的时候,她看见韩问正撑着床,想要下地。少年面色惨白,双颊泛着一点不正常的嫣红,仿佛擦了一抹胭脂,更显俊丽,给那一双眼睛又添了几许媚色。
韩问生得很好,却长得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
他的五官清隽干净,带着一种书香门第才养得出来的明净,仿佛一汪透澈明亮的溪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他本该是一副俊秀的长相,只不过一双眼睛偏偏向上挑起,带着妩媚的弧度,露着一种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媚意,凭空多了一丝秀丽。
她喜欢他的长相。
只不过他就算长得再怎么出众,也只不过是一个太监。
李稚蝉在门口先静静看了一会,后来见道他要跌倒的时候,这才出现,将他扶了起来。
韩问看着她,一双眼睛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羞赧,耳根却悄悄发红:“殿下。”
李稚蝉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是公主了。”
况且就算她是公主时,也没有人将她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