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空离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深感一切都胜券在握。此刻,就连手上的疼痛感,都没那么强烈了。
而且,他还意识到此刻虽然自己被击倒,却也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一个只有他和实验品单独相处的时机。
就在陆空离内心分析计划的同时,时恩沫已经和另一条小人鱼一起,把那些罐子里的同伴们都放了出来。
那罐子里都是些实验药水,多待下去没什么好处。
时恩沫操作旁边的仪器,在一个稍大的池子里注入模拟海水,把自己的族人都泡进去。
他们依旧处于昏迷的状态,身上、尾巴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有些是鳞片被生生刮下用于取样,有些是肉被剜下用来测试。
这些伤口看得人触目惊心。
漂亮的小人鱼很乖,虽然力气不大,自己也还有伤,却还努力帮着时恩沫把运送自己的同族。
她没问时恩沫为什么不跑,也没问她到底要做什么。
或许是时恩沫身上那种强大的自信,太容易让人信服了。以至于下意识地就跟着她的命令动作。
“你叫什么?”
搬运的空隙,时恩沫问她。
“……我叫苏粟。”
她小声回答,看了一眼时恩沫,又忍不住补充:“公主,你去珊瑚礁的时候,我见过你……”
虽然只有那一次,却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公主的尾巴是漂亮的金色,她游得又快又好,脸上带着笑容,逗弄着那些飘动的珊瑚。
游动时仿佛是一颗金色的流星,在海水之中穿行。
这让苏粟十分羡慕。
羡慕她的天真美丽,快乐肆意。
可现在再次见到时恩沫时,苏粟却觉得公主好像变了……
说不出是哪里的变化。
但明明因为离开了大海,她的尾巴没那么靓丽发光,胳膊上也带着伤口。却更让人觉得美丽而钦慕。
时恩沫点点头:“叫我时恩沫。”
苏粟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应下:“……好。”
只是融洽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其中一个实验罐打开时,苏粟忍不住捂住嘴惊呼出声。
“……妈妈!”
这里面躺着的,是条成熟年纪的人鱼。容貌和苏粟有六分相似,只是更加有风情韵味。
只是几乎贴着头剪下的头发,破坏了她的美丽,有一种破碎感。
时恩沫知道,这也是实验室的内容之一。
研究人鱼么,自然是哪里都不放过……头发他们也害怕是什么宝贝,干脆剃了来检测研究。
苏粟慌张地摇晃着自己的妈妈,却摇不醒昏迷中的人。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操作台上的那瓶药。
——那是刚刚,陆空离对着时恩沫提出交易时,拿出来的药。
他当时说:这药可以用来治疗时恩沫的同族。只要用下,他们的伤口就可以愈合养好。
苏粟瞬间门双眼发光,手尾并用地朝着操作台爬过去,一把拿下了药。
她倒出来一把,就想往母亲的嘴里塞。
“等等。”
一只手拉住了她。
苏粟转头,便看见时恩沫冷静的脸。她有些着急:“她昏迷了!要赶快救救她!”
时恩沫:“我知道。”
这么说着,她却她轻柔而不失力道地,把药从苏粟的手中拿走。微微偏偏头,示意她去看不远处的陆空离。
陆空离此刻的神情,早已经不是痛苦了。
反而像是某种身居在黑暗之中的野兽。一边舔舐伤口,一边关注着外面的动向……随时准备着,自己出击。
他关注的,当然是苏粟和她手中的那瓶药了。
可时恩沫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还来不及收起幸灾乐祸的神情,也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