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呆,老侯爷才开始说事:“从明天开始,让小五儿生病,落了一回水,该生一场大病的。”
事情虽已明了,胡家也处置了自家姑娘,他可不相信这件事只是小姑娘的一时兴起所致。后面的事情还没明朗之前,孩子们不能再出去了。
“还有,明日裴家人会来,小五儿可别像现在这般没个体统,装也要装出淑女样子。”
世家有世家的臭规矩,勋贵家多是当年由草根升上来的,没那么讲规矩。裴家的事,多半人都知道,也就他们自家藏着掖着。
也就是五儿子一时不慎才被裴家二郎忽悠着给女儿订了这么个亲事,凭老侯爷自己,他是看不上裴家的行事的。擎着个世家牌子不撒手,看着极是体面堂皇,干的也不过都是鸡鸣狗盗之事罢了。
好在裴家小儿不错,有几分血性几分绸缪,还能韬光养晦,是个正经男儿样。
至少比他亲爹要强上几分。
青岚听老侯爷这么说,顿时有些头疼,裴铮这会儿在裴家并不受重视,身边连个自己人都没有,崔氏是肯定不会纡尊降贵到明家来的,那么,他便只能自己来了。
和一个纯精神病基因携带者见面可不能算好体验。
但这事吧,还拒绝不了。未婚夫来探望出了事的未婚妻,这是理所应当之事,来了不会被人诟病,不来才会被人指摘。
来就来吧,不就一个小神精病么,更大的她都见过。
……
天色灰蒙蒙的,好像五更刚过,青岚就被几个丫头扯了起来,按住一顿的拾掇,变成一只打着呵欠的伶伶俐俐的小胖妞。
青岚透过窗格往外看,西天上还挂着一支可怜兮兮的的月牙儿,各屋的灯火已经亮了。
院里有一口井,打水声不停,扑通、哗啦,还有水溅在青石板上的声儿。
仆妇们脚步匆匆,有人在低声说:“快一点,老姨奶奶的衫子薰好了没?”
另一个人也低声回答:“好了好了,这就来了。”
又问:“侯爷的袜子呢?”
又答:“也薰好了。”
青岚闻了闻自己的衣衫,是有股淡淡的香气,不重,闻着挺自然。鹅黄色的衫子穿在身上,活像一只胖鹅崽儿。
铜镜是在妆奁匣子里,匣子一打开,铜镜就镶在匣盖上,为了方便人梳妆打扮。
青岚努力睁大眼想从昏黄的铜镜中看清楚自己的模样,可是室内暗淡,纵使匣子边上点了两支蜡烛,她依旧看的不甚清楚,人影幢幢,灯火隐隐,只看到一张模糊的大胖脸。
算了,不看了。
吉祥说:“姑娘,用不用敷粉?”
青岚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某国艺伎的形像。于是她摇了摇头,头上的玉片一阵哗啦啦。
十岁来回的小姑娘,敷的什么粉,她这样白白嫩嫩清清爽爽多好。
于是便紧着催着青岚快点儿走,老姨奶奶早就妥当了。老姨奶奶不用见天儿的给老夫人请安,只隔三差五的去一趟就行,这是夏天,晚上好过的很,前半夜略有些热,后半夜就爽快了。所以老夫人睡的好,用不着老姨奶奶多去,这要是冬天,十天里有八天,老姨奶奶都在老夫人的榻上睡着,老侯爷只能抢到两天。当然这个事丫头们没给青岚说过,所以她不知道。
老侯爷早早就去了书房,青岚并未碰上,只老姨奶奶一个精精神神的抡着两只胳膊锻炼身体。
青岚也不知请安礼是什么样的,便福了福身,老姨奶奶说:“我这儿不用拘束,看着怪别扭,你还是快去上房吧,你祖母该等着了。为了你这个请安,我生生少睡了几年的懒觉,早上正睡的香,就给人叫起来了,哎呦,快去吧,我这会儿还能睡个回笼觉。”
可不待见的样子。
这一定是亲祖母,嫡祖母可不会这么明着嫌弃孙女。
今天还得装回病,是得早去早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