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 别人问他为什么,他笑着回答,我的妹妹叫微之,我不叫廉之,又该叫什么? 她还记得兄长的冠礼本来按理自己是不能去的,但她求了父皇很久,最后被允许在薄帘后悄悄地看。 当时的兄长意气风发,父皇将代表着已经成人的珠冠戴到他的头上,戴稳之后,他偷偷往自己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和煦一如冬日暖阳。 那时候的她看着兄长,以为他们会如此愉快平稳地度过一生。 父皇崇佛,故而没有别的子嗣。兄长会平顺地接过父皇手中那荣耀的权柄,成为大周人人仰望的王,为他的子民奉献一生。而她,则会觅得一个如意郎君,住得要离皇宫近,这样才能天天看到兄长和母后。 她以为会如此的。 但天真的想象最终还是不敌生活的重击,在北地战马的嘶鸣声中,她天真的梦碎了一地,再也不可能拼凑完整。 她在心中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活下去。 她的内心有了决断。 为了大周,她固然并不吝惜自己的性命。 她知道她是公主,国家危急之时无论做什么都理所应当。就算她要死,也应当以一个公主的身份死去。 但,兄长对她说,活下去。 这是兄长对她最后的期盼。 既如此……那自私地苟且地、寡廉鲜耻地、不择手段地活下去,又有何妨。 身份,道德,与兄长的期盼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在这一刻,李微之忽然灵光一窍而通,明白了那个自古以来已浸透无数人苦涩血泪的道理—— 原来死去并不比活着难,或者说,在存了死志之后,活下去,反而成为了世上最为残酷的刑罚。 死只是一瞬间的事,就算痛,也不会太久。 但活着却是日日月月年年,日复一日地面对不可知的前路,荆棘丛生,她跋涉而过,知道自己身上将会鲜血淋漓。 她又仔细地看了几遍这短短三行字,小心地将这张薄薄的纸叠好贴身收藏。 然后她抬头,对秦戎征道:“就按我兄长的意思做吧。” 秦戎征答道:“是。” 李微之忽然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但她知道,如果选择了活下去的路,那现在就还远远不到可以放任自己松气的时候。 她问秦戎征:“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秦戎征答道:“还在僵持。等到城门一开,我就送你出去。” 李微之知道他有这个能耐。他是兄长最为珍贵的馈赠,武功高强,且对排兵布阵了如指掌。如果没有意外,他将来该是禁军总管的。 李微之说:“好。” 就这样三言两语定下了她的路。 然而日光漫长,在时机到来之前,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本来就是人世间最难熬的事情之一,可她别无选择。 为了缓解这折磨,李微之问秦戎征道:“兄长……还有什么其他东西留给我吗?” 秦戎征为李微之打开那个太子塞给他的包裹。 里面有金银铜钱各一些,干粮清水,还有一把匕首。 李微之似乎有些失望,她问秦戎征:“还有其他东西吗?玉佩?扇坠?哥哥难道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信物吗?”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