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曾有砍樵人入山,观棋局一盘,归来时沧海桑田、时过境迁。 唯有离开时途经的那棵树,苍翠如初。 少女纤细敏感的心第一次捕捉到一丝惆怅,她还没来得及细品这是什么味道,就被疑惑她为什么停步的哥哥拽走了。 立夏刚过,风初暖,蝉未鸣。 正是人间好时节。 次日,等到李微之拿着经书再来的时候,湛然已然离去。 方丈说他已随师兄前去云游,不知去处,不知归期。本来昨天就要去的,是自己想着陛下要来,所以才强留了他们师徒一日。昨天皇上一行人刚一离开大慈悲寺,他们就也走了。 李微之为此很是怅惘了几日,毕竟,那么好看的小和尚并不常见。 不过她是个公主,她的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太多了。所以这怅惘就如同流水一样从她的心头滑过,淹没在了日常生活的大海中。 只有在饮茶的时候会想起,暗暗比较一番,觉得什么茶都不如那日在大慈悲寺湛然泡给她的那杯好。 仅此而已。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佛诞节。 但是今年,皇帝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心情再带着妻儿去大慈悲寺一起听听经、喝喝茶了。 在这一年之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先是上一位和亲公主、清宁公主的堂姐文德公主病死鲜卑,消息传到长安还没捂热乎,就又传来了鲜卑政变的消息。 昔日与大周交好的老鲜卑王拓跋骏死于新王拓跋隼剑下,血溅三尺。 这位新王正是年轻力壮、意气风发的时候,他不仅以雷霆手段一统了向来乱成了一锅粥的鲜卑各部,还将大周与鲜卑十数年来的和平假象撕开了一个口子,血淋淋赤裸裸地向天下昭彰着草原上野兽的生存法则才是国与国之间的唯一真理。 他将大周的边防撕咬开一个口子,带兵长驱直入,铁蹄踏过了轻歌曼舞,踏过了青青黍离,踏过了皑皑白骨,终于,来到了长安城下。 已经是鲜卑围城的第三日,双方苦战不下,这才终于放和谈的使者进了长安。 使者带来了一纸苛刻得让向来脾气好到不像是一个皇帝的李徵都勃然大怒的条款。割地赔款自不必说,开口就要贺兰山以北、祁连山以西的全部土地,岁币每年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 不仅如此,鲜卑人甚至还要李徵把他的亲生女儿送到城门口,说什么公主才貌双全、名声在外,魏王仰慕已久,愿意迎娶为妻的扯淡话。 满朝内外都炸了,朝廷百官为前两条炸,后宫内帷为后一条炸。 在大周与鲜卑的交战之中,有时候年岁不好,打输了给点钱赔点地也不是什么太稀罕的事情,但这拓跋隼狮子大开口,送来的根本是不可能被应允的条约。 如果真的答应了他,贺兰山距离长安快马加鞭才不过几日路程,相当于家门口蹲了一个虎视眈眈的恶犬,随时都得提防着它扑过来咬你的脖子。 更别说那岁币,每年都要二十五万两白银和二十五万匹绢,真的给了,大周的子民们吃什么、喝什么?怕不是公卿贵族都得勒起裤腰带来过日子,更别说平民百姓。 至于后一条,说实在的,这些年大周也很是封了一大批宗室女为公主,出去嫁给周边邦国。但嫁公主是一回事,你前脚刚弄死了上一个公主、后脚又要一个新的,算是个什么道理? 别说什么文德公主是病死的,哪有那么巧的事,她刚病死,你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