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她喝过很多很多茶的,但…… 但此时的她,就像是第一次见到茶这个东西一样,愣在那里,意识浸没在茶叶微苦的香气中,看着湛然,一眼都不眨。 最终,还是兄长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她才反应过来,一盏泡好的清茶已经被证无大师放在了自己面前。 李廉又开始觉得头痛,不过是一个好看些的僧人,就看成这样。等到了择婿的时候,若是他不看紧着点、让微之自己去挑的话,还指不定会挑到怎样的绣花枕头。 但……微之真的还能够自行择婿吗? 想起最近收到的那几则来自北魏的消息,李廉眉头紧锁。 这些年,大周已经不知道送了多少公主去北魏和亲。一开始,不过是给好看些的宫女赐封公主名号送过去,后来,是选封名门之女,再后来,是宗室女…… 只希望不要轮到他的微之。 只希望这只有表面看过去金光灿灿、实际上内里到处都是窟窿的大周,还保得下微之。 可如果情况糟糕到父皇决定把微之送走……他又该怎么保下他的微之? 或者说,他还能够保下微之吗? 不,他可以,他一定可以。 那是微之,他的妹妹微之,他是大周的太子,一定有办法能保下微之。 茶水入喉,李廉几乎尝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觉得苦涩。 李微之无知无觉,她看着美貌的小和尚,正在喝她人生中喝过最好喝的一盏茶。 光是喝还不够,喝完之后,她还要笑眯眯地将证无大师赞美一通,皇帝李徵在旁边听着,也笑了起来,开始与证无大师讨论茶道与佛法。 只有李廉,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内心被无来由的焦躁淹没。 喝完一盏茶后,李微之偏头,看到兄长变得凝重的脸色,有些不解。 她试探着唤道:“兄长?” 李廉暗淡无光的眼中瞬间便又有了神采,他回到了人间。 他笑笑,道:“喜欢的话,且多饮两盏。” 李微之却还是担心。 近来,兄长脸上那种疲惫又凝重的神色,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 她听到过一些风声,说是北魏那边不太安定。可她被拘在宫中,兄长又不愿意让她知道太多,再多的,她也就没有办法知道了。 只恨自己生为女儿身。 李微之想,如果她是一个男子,是不是就能够站在兄长的身前,成为他坚实的盾与锋利的矛,为他分忧。 只可惜,这世上,并不是心想,就能事成的。 有很多事情,注定无法更改,能做的,只有接受。